1942年5月5日凌晨至5月7日傍晚
地点: 延安枣园;山西、河南、安徽地下交通线
(延安枣园,5月5日凌晨三点)
窑洞里的煤油灯又亮了一夜。
小枫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死死盯着原型机上那排闪烁的真空管。机器正在接收一段新信号——不是摩尔斯码,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编码方式,嘀嘀嗒嗒的节奏很怪,像在唱歌。
秦英靠在墙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汤姆和亨利已经回隔壁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突然,原型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旁边的打印机开始自动吐纸——这是小枫昨晚改装的,用从教堂带回来的破打字机零件拼的,居然能用。
秦英惊醒:“怎么了?”
“机器在……自己解码?”小枫盯着打印出来的纸带,上面全是乱码一样的符号,“不对,这是……”
他抓起父亲的手稿,疯狂翻页。找到了!第78页,父亲用铅笔写的一段备注:
“若遇三重加密信号,先用圆周率前六位做密钥解第一层,再用接收时间(24小时制)的时分秒做密钥解第二层,最后用当日农历日期做密钥解第三层。”
小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3点15分22秒。又翻了下日历:农历三月二十。
他手指颤抖着在原型机的键盘上输入:(圆周率前六位)。纸带停了一下,继续吐,这次变成了一堆数字。
再输入:0(时间)。纸带再次变化,出现了日文字符。
最后输入:0320(农历)。纸带终于停止乱码,吐出了一段完整的中文:
“致苏砚:此为吉田正一真实医疗记录。患者神志清醒,无精神疾病迹象。每日注射药物实为营养剂。所谓‘拘束’系自愿配合。诊断报告系伪造。目的:诱捕苏砚,夺取‘钥匙’。发报人:影武者02号(已暴露,将灭口)。收信后立即销毁本机。——白梅未死,但不在虹口。位置未知。”
小枫的手僵住了。
秦英抢过纸带,看完,脸色煞白:“吉田是装的!这是个陷阱!”
“那美智子同志……”小枫声音发颤。
“她可能还活着,但不在虹口。”秦英冲出窑洞,“我去报告周同志!”
(凌晨四点)
枣园会议室灯火通明。周同志、李达、秦英,还有几个连夜被叫醒的干部。
“消息可靠吗?”一个戴眼镜的干部问。
“三重加密,是我姐夫设定的最高保密级别。”秦英说,“而且提到了‘白梅未死’,这个代号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李达看着墙上的地图:“苏砚同志现在到哪儿了?”
“按计划,凌晨五点从山西临县交通站出发,走山路去河南。”一个负责交通的干部说,“现在应该还在临县休息。”
“立即通知临县,取消行动!”周同志拍桌子,“用最快的方式!”
“是!”李达冲出去。
秦英看着纸带最后那行字:“影武者02号(已暴露,将灭口)……看来吉田内部真的出了问题。”
周同志点了支烟——他很少抽烟,但这次破例了:“两个可能:第一,真有‘影武者’成员叛变,向我们示警;第二,这是吉田的双重陷阱,让我们误以为有内应,放松警惕。”
“那我们还让苏砚回来吗?”秦英问。
“先让他回来。”周同志吐了口烟,“上海那边,我们再想办法核实。”
(凌晨五点半,山西临县)
临县是个小县城,藏在吕梁山沟里。地下交通站设在城西一家豆腐坊后院,老板姓赵,五十多岁,以前是红军的老交通员。
苏砚躺在豆腐坊的阁楼里,睁着眼睛看屋顶的椽子。天快亮了,远处传来鸡叫声。他摸了摸怀里的铜罗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
楼下传来磨豆腐的声音,哗啦啦的,有节奏。护送他的两个同志——老韩和小孙,在楼下打地铺,已经睡着了,鼾声很响。
突然,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三短两长。
苏砚立刻坐起来。这是紧急联络信号!
老韩和小孙也醒了,抄起枪冲到门边。老韩从门缝往外看,松了口气:“是自己人。”
门开了,一个年轻小伙子冲进来,满身尘土,喘得说不出话。
“小刘?你怎么来了?”老韩认出是临县县委的交通员。
小刘从怀里掏出封信:“延……延安急电!取消行动!让苏砚同志立即返回!”
苏砚从阁楼下来,接过信。信很短,就一句话:
“虹口之约系陷阱,吉田伪装。速回。周。”
老韩和小孙对视一眼。小孙说:“现在走?天快亮了,白天山路不好走。”
“必须走。”老韩果断,“小刘,你来的路上安全吗?”
“安全,我绕的小路。”小刘说,“但县城东门有伪军检查站,昨天刚加的岗。”
正说着,豆腐坊前院传来嘈杂声。赵老板慌张地跑进来:“坏了!伪军查户口!到街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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