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胫客?
春秋时,宋国有一异人,胫骨修长,能越百丈沟壑,列国称其为飞胫客。宋公大喜,赐金缕玉履,命史官录其形貌于《奇人志》,言其踏云无痕,追风有迹。
适逢晋楚会盟,设竞逐之戏。飞胫客连破三关,却在最后一跃时,忽闻一声——其胫骨竟折于半空。
楚人抚掌而笑:宋之奇人,不过尔尔。
晋使捻须叹道:怕是昨夜饮多了邯郸酒。
最妙者乃宋国司礼,前日方为其铸追风鼎,今已命匠人熔鼎改铸溺器,上刻胫折者专用。
是夜,有樵夫见飞胫客独坐断崖,以药汁煮其伤腿。药汤沸腾时,崖下传来新编童谣:昨日追风汉,今朝跛脚獾...
射目娘?
吴越之地有女,双瞳如电,百步外可射柳叶。越王赐号射目娘,命国中女子皆习其瞪视之法。
会稽山祭典上,射目娘竟连失三箭。
定是私通齐国细作!有老卒以矛顿地。
吾早观其眼下青黑,非贞良之相。巫祝捧龟甲言之凿凿。
昔日为其立穿杨碑的文书,此刻正用朱砂涂抹碑文,改写《女诫·戒骄篇》。
三日后,有人在苎萝溪畔发现她的箭囊,内插九箭——箭尾皆系着写满谶语的绢布。
搏丸姬?
鲁国曲阜有奇女,善搏双丸,迅若流星。鲁君筑弹丸台供其演武,列国使节观之,皆称。
某日宴诸侯,搏丸姬竟未露笑颜。
此女必怀异心!邾国使臣掷爵于地。
听闻其母乃卫女,卫多妖人...曹国大夫以袖掩口。
曾为其作《丸神赋》的鲁国学士,连夜改撰《论妇人当以柔顺为本》。
旬月后,弹丸台上新演百戏,有侏儒扮作冷面搏丸者,观者无不捧腹。
·蹴鞠衙?
周天子设蹴鞠衙,专司六艺之。衙中有三怪:
一曰八字判官,凡入选者需先测生辰,若冲克衙主,纵有万钧之力亦不得入;
二曰铁算主簿,胜负未赛先定,球员不过走个过场;
三曰银库师爷,胜则赏锦缎三匹,败则扣三月粟米——自然,粟米是从球员家小口中扣除。
有戎狄献天足革靴,师爷呈于衙主。衙主嗅之蹙眉:腥膻之气,坏我礼法!遂束之高阁。越十年,革靴霉烂,衙主叹曰:幸未用之,否则必染胡风。
·人丹引?
秦王得方士献《人丹经》,言以三才英华可炼就霸王之气:
取飞胫客之筋为弦,
采射目娘之睛为药,
剥搏丸姬之皮为囊。
丹成之日,恰逢函谷关大败。太医令检视药渣,忽然伏地大哭:臣早说过...这药里...缺一味膝盖骨啊!
观弈亭?
洛阳城外有残亭,碑文漫灭,唯余二字。
亭中老叟摆弄着几枚古怪棋子:
一枚刻着折断的胫骨,
一枚画着溃烂的草靴,
一枚黏着干涸的药渣。
忽有稚子问:弈者何在?
老叟指亭外滚滚烟尘:你看——
但见尘土中隐约浮现无数嘴唇,开合间吞吐着相同的词句:
早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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