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
这是沈昭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最后的感知。
那道凝聚了她全部血脉、心火、乃至部分生命本源与灵魂之光的金红色火焰洪流,如同扑火的飞蛾,决绝地撞入“噬魂血晶”那层污秽粘稠的暗红色禁制光膜。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与爆炸,火焰洪流仿佛落入无底泥潭,被血晶贪婪地、迫不及待地“吞”了进去。
然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冰冷的、污秽的黑暗与剧痛。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无尽怨魂、污血、扭曲意念以及最深层“墟渊”秽气构成的混沌熔炉。血晶内部,根本不是想象中能量结晶的固态结构,而是一个不断蠕动、沸腾、充斥着各种负面情绪与邪恶能量的小型污染界域!
她的涅盘心火一进入,立刻成为这个污秽界域中唯一的“异物”,也是唯一的“光芒”。几乎是在瞬间,无数粘稠的、带着腐蚀灵魂特性的暗红与黑灰色能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四面八方疯狂扑来,撕咬、缠绕、侵蚀着那缕金红色的火焰!
“呃啊——!”
即使意识已濒临涣散,沈昭依旧感到一种超越肉体、直达灵魂深处的剧痛与冰冷!那不是灼烧,而是污染,是冻结,是万蚁噬心般的麻痒与恶心!
她的涅盘心火在疯狂抵抗。纯净的净化之火不断灼烧、蒸发那些扑上来的污秽,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阵阵恶臭的黑烟。但污秽太多了,太庞杂了!血晶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的精血与魂魄,积累的负面能量浩瀚如海,而且源源不绝地从外部法阵与地脉中汲取补充。
心火的光芒在迅速暗淡、收缩。沈昭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点烛火,随时可能熄灭。更可怕的是,那些污秽能量中蕴含的无数破碎记忆、痛苦哀嚎、扭曲怨念,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防线。
她“看”到被抽干血液的孩童空洞的眼神,听到被剥离灵魂的老者无声的呐喊,感受到被邪术折磨至疯癫者的狂乱……无数不属于她的、极端负面的情绪与画面,强行塞入她的脑海,试图污染她的灵台,让她沉沦,让她同化,让她也成为这污秽界域的一部分。
【沈昭的残存意识(挣扎):】
(冷……好冷……好脏……这些东西……滚出去!我的火……不能灭……净化……我要净化它们……可是……好重……好累……)
外部,祭坛空间。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那道金红色火焰洪流没入血晶后,血晶先是猛地一滞,内部的光芒瞬间混乱,暗红、金红、黑灰疯狂交织、翻滚,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和仿佛无数玻璃同时碎裂的“咔嚓”声。血晶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祭坛上,那尊黑石雕像捧着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眼窝中的红光疯狂闪烁,发出不安的低吼。
整个庞大法阵的光芒剧烈明灭不定,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许多黑袍术士受到反噬,口喷鲜血,瘫倒在地,吟唱声戛然而止。被关押的囚徒们也暂时停止了哀嚎,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赵先生”的投影第一次失去了从容,脸上的雾气剧烈翻滚,声音带着惊怒:“混账!竟敢污染圣器!阻止她!炼化她!”
而那三名暗血卫,反应则各有不同。
“影牙”已追至祭坛边缘,看着那枚剧烈波动的血晶和瘫倒在地、七窍开始渗出淡金色血丝的沈昭,面具下的眼神首次出现了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他收到的命令是阻止入侵者,但此刻血晶的异变显然更为致命。他略一犹豫,竟暂时停下了攻击沈昭,转而看向“赵先生”投影,似在等待进一步指令。
“操纵者”则更加直接,他双手舞动,更多的黑色雾气触须如同毒蛇般涌向血晶,试图稳定其内部暴走的能量,并加速对外部负面能量的抽取,想要以量压质,强行“消化”掉沈昭注入的那股净化之火。
最诡异的是“汲取者”。他依旧垂首,但周身那股无形的“吸力”陡然增强了数倍,目标却不是沈昭或血晶,而是……那些因法阵波动、血晶异变而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囚徒身上散逸出来的、更加精纯的恐惧与绝望情绪!他似乎想趁此机会,攫取更多的“养分”!
通道口,萧衍挣扎着用匕首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胸前衣襟已被自己的鲜血染透,脸色惨白如鬼,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脏腑剧痛。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祭坛上瘫倒的沈昭,以及那枚正与沈昭进行着凶险拉锯的噬魂血晶。
他“听”不到血晶内部的具体争斗,但他能“听”到沈昭的生命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那是一种被污秽包裹、侵蚀、拖拽着坠入深渊的“下沉”之音!同时,他也“听”到了血晶内部传来的、属于无数被吞噬者的痛苦哀鸣正在被另一种更加纯粹、却也更微弱的“燃烧”与“净化”之意艰难地抵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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