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个融合了萧煜和古魔的怪物“万孽归一”,确实被彻底净化了。天坑中的污秽气息正在缓慢消散,九根龙柱虽然残破,但地脉已经开始自我修复。
“殿下,”秦锋低声汇报,“那些黑袍人的残部已经四散逃窜,不足为患。但南疆各地仍有国师的残余势力,需要时间清剿。”
萧衍点头,心思却不在这里。他走到天坑边缘,看向那口已经碎裂的漆黑棺椁。棺椁碎片散落一地,正在被地脉灵气自然净化。
“皇兄……”他低声自语。
那个最后的对视,那句“朕不想死啊”,还有那混合了无数情绪的复杂眼神……
萧衍闭上眼睛。
他从小和皇兄一起长大。萧煜比他大五岁,小时候总是护着他,教他读书写字,带他骑马射箭。即使后来各自封王、入主东宫,兄弟之情也未曾淡去。
他记得萧煜登基那日,握着他的手说:“阿衍,这天下太大,朕一个人扛不动。你要帮朕。”
他记得三年前北境战事吃紧,萧煜力排众议,调拨全国粮草军械,只对他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他记得半年前离京时,萧煜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到深夜,抬头看他:“此去南疆,凶险异常。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朕……不能再失去一个兄弟了。”
那样的皇兄,怎么会变成祸乱天下的国师?
怎么会说出“朕不想死啊”这样的话?
又怎么会……与那种怪物融合?
“殿下,”秦锋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我们在棺椁碎片下发现了这个。”
萧衍睁开眼。秦锋手中捧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牌。玉牌质地温润,正面刻着一条盘旋的龙,背面则是一行小字:
“天命不佑,向死而生。”
字迹熟悉,是萧煜的笔迹。
萧衍接过玉牌,入手冰凉。他将内力注入,玉牌微微发光,投射出一段残缺的影像——
影像中,萧煜穿着帝王常服,坐在御书房里。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鬓角已有白发,眼下有着深深的黑影。他对着虚空,像是在自言自语:
“……太医说,朕最多还有三年。”
声音疲惫,带着不甘。
“朕十六岁监国,二十二岁登基,励精图治十五载,自问无愧于江山,无愧于百姓。可这贼老天……凭什么只给朕四十年阳寿?”
他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朕不甘心……朕的宏图大业才刚刚开始,朕要让大渊朝成为千古第一盛世……朕不能死……”
影像到这里开始扭曲。
下一个片段,萧煜站在一个黑暗的密室里,面前悬浮着一卷残破的古籍。古籍散发着不祥的暗红光芒。
“《墟渊转生术》……”萧煜念出古籍的名字,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以万灵为祭,窃取天命,逆转生死……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朕也要搏一搏!”
影像再次扭曲。
最后一个片段,萧煜已经穿上了紫袍。他站在绝音谷的天坑边,看着下方那口漆黑棺椁,眼神复杂:
“朕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无回头可能。但阿衍……若你日后知道真相,莫要恨朕。朕只是……不想死。”
影像到此彻底结束。
玉牌“咔嚓”一声碎裂,化作齑粉。
萧衍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明白了。
皇兄不是突然变坏的,而是在死亡恐惧的逼迫下,一步一步走向深渊。从寻找续命之法,到接触禁忌邪术,再到与墟渊古魔交易,最终……彻底迷失自我。
悲哀吗?
当然悲哀。
可恨吗?
也当然可恨。
为了一己之私,掀起南疆浩劫,害死无数生灵,甚至差点毁灭整个绝音谷、污染整个南疆地脉。
这样的人,哪怕曾经是明君,哪怕有再多苦衷,也不值得原谅。
“殿下,”秦锋轻声问,“此事……该如何处置?”
萧衍沉默良久,缓缓道:“对外宣称,皇上在宫中突发恶疾,驾崩了。国师一党在绝音谷被剿灭,余孽正在追捕中。”
“那真相……”
“真相……”萧衍看向天坑中那些正在被净化的棺椁碎片,“就让它永远埋在这里吧。大渊朝需要一个体面的结局,百姓需要一个安定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至于皇兄……就以帝王之礼下葬,谥号……由礼部议定。他在位十五年,前期勤政爱民,功绩不可抹杀。只是后期……被奸邪蒙蔽,误入歧途。”
这是萧衍能给兄长最后的体面。
也是他能给这个天下,最平稳的过渡。
秦锋肃然行礼:“属下明白。”
处理完这些,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众人点起火把,在绝音谷外围找了处相对完好的岩洞,暂时休整。
洞内,顾无言在秦锋的搀扶下,正在尝试沟通焦尾琴残存的琴魂。他闭目凝神,指尖在空中虚划,仿佛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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