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鸣玉。
(萧衍毫不犹豫地一剑斩出!)
剑光划过,没有斩中实体,少女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破碎。破碎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从哀求变成怨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你果然还是这么狠心!”
幻象消散。
沈昭的心声久久沉默。
“我……”许久,她才低低开口,“我确实……一直没能放下。”
“那就带着这份愧疚继续走。”萧衍的声音平静无波,“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背负死去之人的期望。”
星路开始变得明亮。
前方的黑暗中,一扇巨大的、刻满凤凰浮雕的石门缓缓浮现。石门紧闭,门缝中透出温暖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此熟悉,如此亲切,与鸣玉、与凝神玉髓的气息同源。
到了。
萧衍深吸一口气,抱着鸣玉,大步走向石门。
石门感应到凤凰血脉的气息,开始震动。门上的凤凰浮雕仿佛活了过来,翎羽舒展,眼珠转动,齐齐看向鸣玉。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识海中响起:
“身负凤凰血脉者,你可推门而入。但你身后的外人,能否进入,需问过门后的长老会。”
萧衍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石门前,将鸣玉贴在冰冷的石面上。
(沈昭的心声,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我是沈昭,凤歌外祖母的血脉,宸妃姨母的传承者,完整的凤凰心玉执掌者。”
“我回来了。带着我的朋友,我的同伴,我的未来。”
“开门。”
最后一个字落下,鸣玉爆发出炽烈的金红色光芒!
石门上的凤凰浮雕齐齐长鸣——不是声音,是直击灵魂的共鸣!整扇石门在光芒中变得透明,最后如同雾气般消散。
门后,真正的凰栖族地,展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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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踏入的瞬间,呼吸一窒。
不是被震撼,而是被眼前景象中弥漫的那种压抑、衰败、近乎绝望的气息扼住了喉咙。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山谷,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将天空切割成一个不规则的圆。谷中建筑依山而建,多为木石结构,样式古朴,屋檐门楣上雕刻的凤凰图腾依稀可见往昔的辉煌——但此刻,那些图腾大多斑驳脱落,木柱腐朽,石墙开裂。
田野荒芜,杂草丛生,仅有的几块菜地也蔫蔫的,叶片泛黄。溪流浑浊,漂浮着枯叶和不明秽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药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最触目惊心的,是山谷中央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在记忆碎片中金光璀璨的圣树,此刻虽依然巍峨,树干需十人合抱,树冠如华盖般笼罩半个山谷,但它的状态明显不对。
树干上那些本该如活物流淌的金色纹路,此刻黯淡无光,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断裂、发黑的痕迹。树冠稀疏,洒下的不再是温暖的光雨,而是稀薄的、带着灰败色泽的微光。而树下,围着一圈身着黑袍的人,约有三四十之众,他们手持古怪的骨杖或铁链,面无表情地站立,将圣树区域完全封锁。
与这些黑袍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散落在谷中各处的普通族人。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眼中失去了光彩,如同行尸走肉。当石门开启、萧衍一行人出现时,那些麻木的脸上才泛起些许波澜——有惊讶,有希冀,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他们甚至不敢多看,匆匆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招来灾祸。
“这里……”阿岚的声音带着哽咽,“怎么会变成这样……三年前我离开时,虽然族地已经衰败,但至少……至少还有生气……”
萧衍的目光扫过整个山谷,最后落在那群黑袍人身上。他能感觉到,那些人身上散发着阴冷、粘稠的气息,与之前遇到的噬魂蟒、尸傀花妖如出一辙。
大长老的人。
(沈昭的心声传来,带着沉重的悲伤)
“圣树在哭泣……它的根被污秽侵蚀了……好痛……”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从东侧传来:
“小殿下……”
萧循声望去。
一座相对完好的竹楼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被两名年轻女子搀扶着,艰难地走出门。老妇人满脸皱纹,身形佝偂,几乎直不起腰,手中拄着一根简朴的木杖,杖头雕刻着凤凰衔枝的图案——那是族长权杖的简化版。
她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咳出的痰液中带着刺目的黑色血丝。
“族长!”阿岚惊呼一声,快步上前,却在距离老妇人三步处猛地停住,眼泪夺眶而出,“您……您怎么……”
老妇人正是凰栖族当代族长,凤梧婆婆。她比沈昭在记忆碎片中见到的外祖母凤歌要苍老得多,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
“阿岚丫头……回来了就好……”凤梧婆婆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越过她,落在萧衍怀中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鸣玉的瞬间,骤然亮起光芒,如同枯井中投入了石子,“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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