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出了王府,并未乘坐马车,而是直接策马,带着几名精干的心腹亲卫,出了城门,直奔津州方向。他要去亲自确认那批兵器的去向,也要会一会可能与齐王勾结的津州守将。敢把主意打到娇娇头上,无论是谁,他都要连根拔起
马背上,他面容冷峻,眸光锐利如鹰隼,与在府中那个温柔纵容的“夫君”判若两人。风掠过他耳边,带来初夏草木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中因娇娇遇险而燃起的冰冷杀意。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内,苏娇娇有些心神不宁。她强迫自己坐在书桌前,拿起画笔,想画昨日街市上的热闹,笔尖落下,勾勒出的却是顾衡坚毅的侧脸线条。她叹了口气,放下笔,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摇曳的翠竹发呆。
兰心在一旁小心伺候着,见她闷闷不乐,便提议去花园走走,看看昨日她喂过的锦鲤。
苏娇娇点点头,随兰心来到花园莲池边。池水清澈,几尾肥硕的锦鲤悠闲地游弋着。她抓了一把鱼食撒下去,看着鱼儿争食,心情却并未好转。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她正准备回屋,眼角余光却瞥见莲池对面假山旁,似乎有两个面生的仆役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眼神鬼鬼祟祟地朝她这边瞟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苏娇娇心中那点不安骤然放大。她失忆后虽然懵懂,但对危险的直觉似乎格外敏锐。她抓紧了兰心的手,小声道:“兰心,那两个人……好像有点奇怪。”
兰心也警惕起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两人却已匆匆离开,消失在假山后。
“公主莫怕,”兰心稳住心神,安慰道,“王府守卫森严,定是奴婢多心了。许是新来的杂役不懂规矩。” 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已警铃大作,决定立刻悄悄去禀告管家福安,加强公主身边的护卫,并留意府中是否有生面孔。
苏娇娇被兰心护着回了漱玉轩,心口却砰砰跳得厉害。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莫名地,很想顾衡,很想他立刻回到自己身边。
而远在津州码头的顾衡,正隐匿在一处仓库的阴影中,冷冷地看着不远处正在秘密卸货的船只。那被油布遮盖的沉重轮廓,绝不仅仅是丝绸。他身旁的心腹低声禀报:“爷,查清了,数量不小,足够武装一支私兵。接手的是津州守备营副将的人,此人……是齐王妃的远房表亲。”
顾衡眸中寒光凛冽。果然与齐王有关。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低得只有身边人能听见:“留下人盯紧,查清藏匿地点和最终流向。我们回京。”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艘正在卸下危险的货船。阳光照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没有丝毫温度。
娇娇,别怕。
害你的人,夫君一个都不会放过。
津州码头的阴影中,顾衡将一切尽收眼底。那被油布严密覆盖的沉重货箱,搬运者刻意放轻却依旧沉闷的落地声,以及接货人腰间若隐若现的、制式特殊的令牌纹样——一切都印证了心腹的禀报。齐王,他的好皇叔,手果然伸得够长,胆子也够肥。
“留一队人,盯死这里,查清所有接货人、藏匿点、最终流向。接触过这批货的每一个人,都要摸清底细。”顾衡的声音压得极低,在潮湿咸腥的海风里几乎瞬间飘散,却带着铁石般的冷硬,“尤其是那个副将,查他所有亲眷、交往、财务往来。不要打草惊蛇。”
“是!”身旁的心腹领命,迅速隐入更深的阴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顾衡不再停留,翻身上马。墨色锦袍在渐起的晚风中猎猎作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艘如同蛰伏巨兽般的货船,以及船边忙碌的鬼祟人影,眸中杀意如冰刃般一闪而过。随即,他勒转马头,猛地一夹马腹。
骏马嘶鸣,扬蹄狂奔,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几名亲卫紧随其后,马蹄踏碎官道上的尘土,如同离弦之箭。
归心似箭。
他脑海中不断闪现的,是苏娇娇送他出门时那依恋不舍的眼神,是她拉着他袖口说“早点回来”的软语。他离开时她眼中的不安,此刻如同细密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王府虽戒备森严,但幕后黑手能把手伸进皇宫,难保没有其他阴私手段。他必须尽快回到她身边。
摄政王府,漱玉轩。
自午后在花园瞥见那两个鬼祟人影后,苏娇娇便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兰心已经悄悄将情况报给了管家福安,福安当即加强了漱玉轩内外的守卫,明哨暗岗增加了数倍,同时不动声色地开始排查府中所有仆役,尤其是近期新进或行迹有疑之人。
但苏娇娇心中的不安并未因此平息。那两个人躲闪的眼神,仓促离开的背影,总让她觉得像是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暗流,不知何时便会掀起风浪。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动一页,目光不时飘向院门方向,期盼着那道玄色身影的出现。
时间在忐忑中缓慢流逝,夕阳西斜,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晚膳已经备好,兰心轻声请了她几次,她却没什么胃口,只勉强用了半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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