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的手掌贴在冰凉的球壳上，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愈发清晰的心跳。
他没有收回手。
反而将精神力，顺着掌心，探了进去。
脑子里那颗蓝色晶体没有给出任何数据分析，而是将他的精神力，与黑球内部那个正在休眠的“蛋”，建立了一丝微弱的连接。
他“看”到了那个蛋。
它在旋转，在发热，在汲取着周围的能量。
同时，它也在向外释放一种特定的波动，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苏毅的精神力尝试着模仿那种波动。
下一秒，黑球内部的心跳，停顿了一下。
苏毅猛地睁开眼，收回了手。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
“石敢当！”
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正在不远处指挥卫兵加固栅栏的石敢当跑了过来：“毅哥？”
“把王头儿，铁蛋，赤，全都叫到这里来。现在。”
石敢当愣了一下，看着苏毅的脸色，没多问，转身就跑。
十分钟后。
黑球旁边的空地上，所有核心成员都到齐了。
王头儿刚从车间跑出来，身上全是机油。铁蛋的本子夹在腋下，气还没喘匀。赤的脸上还带着打探到消息的凝重。
“毅哥，什么事这么急？”王头-儿问。
苏毅没说话。他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黑色球体。
“我们用这个，砸它。”
空气安静了。
王头儿以为自己听错了：“用……用什么砸？”
“用这个球，”苏毅又重复了一遍，“去砸南边来的那个东西。”
石敢当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变了。
“毅哥，您的意思是……把那个怪物引到城下来？”
“对。”
“不行！”石敢当想都没想就反对，“这太冒险了！那东西一道光就能扫平一个寨子。把它引过来，万一砸不中，整个燧人城就全完了！”
赤也皱起了眉。他亲眼见过那个被烧成废墟的寨子，知道那玩意的厉害。主动把那种东西引到自己家门口，这无异于自杀。
王头儿更是满脸的困惑：“毅哥，这东西咱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拽下来。它自己没动力，怎么砸？”
只有铁蛋，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沙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它不来，我们一样是死。”
苏毅的声音很平静。
“它的攻击范围是五里。我们的攻击范围，不到一里。这个距离，我们冲不过去。”
他看着石敢当：“你的人，冲不过去。我的飞机，也飞不过去。在抵达攻击位置之前，就会被打下来。”
石敢当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那个斥候的死状，他还记着。五里地，一道光。
“所以，我们不能过去。得让它过来。”苏毅说，“它为什么朝北走？因为它能感觉到这个。”
苏毅拍了拍身后的黑球。
“这两个东西是一对。它在找它的同伴。或者说，在找它的下一个食物。”
“我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信标的信号，变得更强。强到那个东西无法抗拒，只能笔直地朝我们走过来。”
苏毅顿了顿，扫视了一圈众人。
“然后，在它走到我们头顶的时候，把这个砸下去。”
赤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怎么砸？”
苏毅看向王头儿。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把它拽下来的吗？”
王头儿点头：“电磁场。”
“把线圈阵列的电流反过来。”苏毅说，“之前是吸，现在是推。用瞬间的强电流，把它往上推。推到一百米高，然后断电。”
王头-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懂了。
一个三十米直径，不知道多少万斤重的铁疙瘩，从一百米高的地方掉下来。
那威力……
他不敢想。
“可是毅哥，”王头儿的嗓子有点干，“上次我们二十台蒸汽机才勉强把它拽下来。现在用剩下的九台，能把它推上去？”
“九台不够。”苏毅摇头，“发电厂那台五万瓦的发电机组，也接进来。所有电力，瞬间全部灌进线圈里。”
“这……”王头儿倒吸一口凉气，“线圈会烧掉的！”
“我只需要它工作三秒钟。”苏毅说，“三秒，把它推上去。之后烧了就烧了。”
帐篷里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计划震住了。
用全城的电力，赌那三秒钟。
用几万人的性命，赌那个东西会正好走到预定的位置。
“我同意。”
说话的是赤。
他抬起头，看着苏毅：“我的人不能白死。与其等着它找上门，不如就在这里跟它拼了。”
石敢当看了看赤，又看了看苏毅，紧攥的拳头松开了。
“需要我做什么？”
“把所有非战斗人员，全部撤到城北的山洞里。带足三天的食物和水。”苏毅看向石敢当，“城里，只留战斗人员和工匠。”
“明白。”
“王头儿。”
“在！”
“你现在就去改线路。把发电厂的主电缆，接到线圈阵列上。我需要一个巨大的开关，能承受五万瓦的电流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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