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安颜换上一副笑脸,两只手还拢在袖子里,护着刚才那两笔巨款,“您看您,怎么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她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旁边看戏的陆绥挑了挑眉,手里的扇子摇得更欢了。
谢无妄在她身后冷哼一声,到底没再往前冲,只是把那半个橘子愤愤地扔回桌上。
时近渊看着安颜,视线在她那张笑盈盈的脸上停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刚才不是挺能耐?还要搞竞价?”
“那是闹着玩呢。”
安颜面不改色心不跳,瞎话张嘴就来,“春日楼的规矩我懂。姑娘们还没过花魁大选,那是不能接客的。我这还没及笄呢,又是红姨看着长大的,哪能真坏了楼里的规矩?”
她一边说,一边往时近渊那边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一副“自己人”的模样。
“我这就是看他们俩钱多烧得慌,帮他们散散财。您是做大生意的,肯定明白,这叫……市场预热。”
安颜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再说了,我刚才也没真唱啊。这不,刚把钱收了,您就来了。说明这钱该着是咱们春日楼赚的,跟我也没啥关系。”
她绝口不提退钱的事,只把这事儿往“玩笑”上引。
时近渊听着她这番歪理,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
“市场预热?”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啊。”安颜一本正经地点头,“让他们知道好东西得抢,以后才更舍得花钱嘛。”
她说完,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谢无妄和陆绥,摊了摊手,“我说得对吧?刚才咱们就是图个乐呵,也没真想怎么着,是不是?”
陆绥很给面子,手中折扇一合,笑着点头:“安颜姑娘说得是。千金难买心头好,这点钱,就当是给姑娘买零嘴了。”
谢无妄黑着脸,没说话,但也默认了。
毕竟,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过去后,他也反应过来了。
圣旨已下,君无戏言。
他若是真在这儿跟时近渊动了手,那就是抗旨不遵,还得搭上整个将军府。
安颜见场面控制住了,心里松了口气。
她重新看向时近渊,眨巴着眼睛问:“所以王爷,您这大驾光临,总不能是专门来抓我吧?有什么吩咐您直说,只要不是让我把钱吐出来,啥都好商量。”
陆绥手中的折扇轻轻一合,敲在掌心,他看着谢无妄那张黑沉的脸,笑了起来。
“小将军,圣命在身,耽搁不得。”陆绥的语调不紧不慢,像是在好心提醒,“云州水患,流民作乱,可不等人。”
这话听着是劝慰,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催着他走。
谢无妄没动。
他不能抗旨,可他也不想走。
走了,就是把安颜一个人留在这里,留给时近渊和陆绥这两个不知安着什么心思的男人。
他走了,她怎么办?
安颜看着谢无妄那副梗着脖子,像一头被困住的幼兽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谢无妄面前,挡住了他对面那两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去吧。”安颜说,“早去早回。”
谢无妄低头看着她。
安颜又说:“你不是要去平乱吗?等你打了胜仗回来,我给你摆庆功宴。”
“谁要你的庆功宴。”谢无妄的声音又硬又冲,可那股滔天的火气,到底还是散了。
他攥了攥手,最后还是松开了。
“走了。”
他扔下这两个字,转身就走,再没回头。
谢无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屋子里的火药味,总算是淡了些。
安颜揣着袖子里那两笔沉甸甸的横财,心情颇好。
她抬眼,就见陆绥不知何时又坐了回去,手里把玩着那把玉骨扇,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安颜自动忽略他,视线转向另一座大神。
时近渊还站在那儿,玄色的衣袍衬得他脸色越发苍白,大病初愈的阴郁感又回来了。
“王爷,”安颜清了清嗓子,“您还有事?”
没事就赶紧走,别耽误她回去数钱。
时近渊没说话,只是抬手,解开了自己外袍的系带。
安颜:?
陆绥手里的扇子停了,桃花眼微微上挑。
时近渊随手将外袍扔在一旁的椅子上,只着一件黑色的中衣。
他侧过身,抬手指了指自己左侧的肋下。
“上药。”他言简意赅。
安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的衣料上什么也没有啊。
安颜服了。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她那一脚踹得是结实,可他这身子骨是纸糊的吗?这么久了还没好利索?
还是说,这人就是单纯地来找茬的?
“王爷说笑了。”安颜干巴巴地开口,“我哪会这个。”
“你会。”时近渊说,“你藏了人,你负责。”
安颜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话说得,跟碰瓷似的。
旁边看戏的陆绥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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