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揣着怀里那只丑狐狸,心情甚好地往陆绥的院子走。
陆绥的院子要比她那处大得多,也精致得多。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处处都透着金钱堆砌出来的雅致。
安颜一进院门,就看见陆绥正坐在廊下的紫檀木圆桌边用早膳。
他今日还是一身绛紫色的袍子,领口袖口拿金线绣着繁复的纹样,长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束着,整个人斜倚在圈椅里,懒骨头似的。
桌上摆着七八样精致的小点,水晶虾饺,蟹粉烧卖,还有一盅不知道拿什么炖的汤,热气袅袅。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安颜,也不意外。
陆绥放下了手里的银箸,冲她招了招手。
“安颜姑娘,来得正好。”他脸上挂着笑,那双桃花眼弯着,里头盛着的光,跟昨天跑路的时候可完全不一样,“我这儿刚上了新茶,要不要尝尝?”
安颜走过去,大喇喇地在他对面坐下,把怀里那只狐狸玩偶往桌上一拍。
“茶就不喝了,我喝不惯金子泡出来的水。”她话说得不客气,视线却在桌上那几碟点心里打转。
陆绥也不恼,只是把那只丑狐狸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这就是给我的……兔子?”他捏了捏狐狸那条格外肥硕的大尾巴。
安颜没答话,反而说起了别的:“陆公子,我昨儿晚上做了个梦。”
“哦?”陆绥来了兴致,“梦见什么了?”
安颜说得煞有其事:“我梦见我在京城里逛,逛到了你家门口。你家那宅子,是真气派。我还特意看了看,你家隔壁那座宅子,好像空着没人住?”
陆绥手里把玩狐狸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安颜,看她一脸认真地在说梦话,忽然就笑了。
“是空着。那是我特意买下来,嫌旁边住人吵。”他答道。
安颜一拍大腿,“那多浪费啊,我瞧着那宅子风水特别好,门前有水,屋后有山,是个聚财的宝地。空着多可惜。再说了,咱们俩这缘分,要是做了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才能长久呢。”
陆绥听着她这番话,笑得胸膛都在震。
这姑娘,惦记完他的腰带,又开始惦记他的宅子了。
他没接话,只是重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递到安颜嘴边。
“张嘴。”
安颜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虾饺,里面的虾仁粉粉嫩嫩,隔着一层皮都能看见,“干嘛?”
陆绥手没收回去,反而又往前递了递,筷子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你不是说缘分吗?”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先尝尝我这儿的,看看这缘分,到底是什么滋味。”
安颜看着送到唇边的虾饺,皮薄馅靓,粉嫩的虾仁隔着一层皮若隐若现。
缘分的滋味听着玄乎,但白送上门的顶级虾饺,没有不吃的道理。
她刚要张嘴,一股大力将她猛地向旁一扯,她也没忘把狐狸拿着,这可是宅子。
陆绥的手臂如铁箍般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天旋地转了一瞬,安颜的脸颊直直撞上他缀着金线的衣襟,一股昂贵的熏香混着他身上的体温扑面而来。
一道破风声擦着她刚才的位置疾速掠过,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响动。
虾饺没了,满桌子精致的点心也毁于一旦。
安颜被陆绥带着转了个圈,借力拉开了与桌子之间的距离。他最终将她放下,手臂却依旧紧紧环着她,带着不容错辩的占有意味。
直到此时,安颜才看清站在桌前的人,是影一,时近渊的影子。
他手里握着一柄短刃,刃口锋利,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劲风。
安颜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差点被削了,而是对那盘她还没来得及下筷子的蟹粉烧卖,生出了巨大的惋惜之情。
随即,一股熟悉的寒意侵入庭院,渗进骨头里,连带着晨间的暖阳都显得寡淡。
时近渊从月亮门外走了进来。
他没看陆绥,也没看持刀的影一,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安颜手里攥着的东西上。那只丑得别致、尾巴硕大的狐狸玩偶。
她都忘了自己还拿着这玩意儿。
“真是阴魂不散。”陆绥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火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他揽着安颜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摄政王,陆某竟不知,你还有抢人吃食的癖好。”
时近渊的视线终于从玩偶上抬起,掠过陆绥,最后还是落回到安颜身上。
“给我。”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安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狐狸,又看了看一地的狼藉,这买卖是越来越亏本了。
“这个?”安颜举起玩偶,“这是狐狸,不是兔子。更不是你要找的什么长命锁。”
她是蒙的。但瞧见时近渊的神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果然为了长命锁来找陆绥的麻烦。
臭不要脸的还调包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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