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
她只感觉到,身后温热的身躯,在一瞬间绷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也加重了几分,不再是单纯的环抱,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禁锢。
连带着他平稳的心跳,都乱了节奏,一下一下,沉重地敲在她的背上。
这反应不对劲。
安颜又仰了仰头,在夜风里提高了些声音,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走了神。
“师父?”
她这一声,轻轻破了紧绷的气氛。
安颜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僵硬的胸膛,缓缓地松弛了下来。环着她的手臂也卸去了力道,恢复了原先那种只是为了将她固定在马背上的姿态。
那错乱的心跳,也渐渐平复。
“云太傅心思缜密。”闻听白的声音终于从她头顶传来,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语调,听不出任何异常,“许是他自己猜到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安颜想了想云榭那副病歪歪却能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德行,觉得他能猜到这事,一点也不奇怪。
那家伙的脑子,大概跟正常人不是一个构造。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只是那片刻的僵硬和失序的心跳,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心里,留下了一圈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涟漪。
安颜在马背上被夜风吹得清醒了些。
云榭能猜到,这不奇怪。
但师父刚才那一下,不对劲。
她不喜欢猜,脑仁疼。
安颜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身后温热的胸膛。
她仰起脸,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能看到闻听白线条清晰的下颌。
“师父。”
“嗯。”
“那你刚才心跳怎么那么快?我后背都给你震麻了。”安颜说得理直气壮,好像那乱了节奏的心跳是什么扰民的噪音。
身后的人,呼吸窒了一下。
闻听白没有立刻说话。
他垂下头,看着怀里这个不安分的姑娘。
马儿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跑着,风将她几缕没束好的头发吹了起来,有的扫过他的下巴,有的贴在她自己的脸颊上。
她仰着脸,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女儿家的羞怯,只有纯粹的不解和探究,非得要一个答案。
这几个月,她瘦了很多,怀里这一团不再是最初那般沉甸甸、软绵绵,抱起来用得上内力。可也不是瘦骨嶙峋,隔着薄薄的夏衫,依旧能感觉到那份独属于她的、带着活气的温软。
他能闻到她身上洗不掉的甜味,混着新换衣衫上花瓣的香气,还有一点点因为赶路而渗出的汗水。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并不难闻,反而像夏日雨后,被太阳晒过的草地,是一种让人心安的、鲜活的味道。
他已经很久没有离一个人这么近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原来一个人的身体,是这么暖的。
“师父?”安颜见他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声,抓着他衣襟的手还晃了晃。
闻听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隔着衣料,一点点烫进了皮肤里。
他收回视线,望向前方被月色照得发白的道路。
“许久……”
他的声音比平日里要低一些,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未曾与人这般亲近。”
安颜懂了。
她就说嘛,师父这种级别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有什么歪心思。
原来是……害羞了。
她算是把古代男子的纯情给看了个明明白白。别看一个个在外面人模狗样,不是将军就是王爷,要么就是江湖第一剑客,真到了这种搂搂抱抱的时候,比谁都紧张。
她故意在闻听白怀里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后背更紧实地贴着他。
果然,身后那具温热的身躯又僵硬了一瞬。
“师父。”安颜仰着脸,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你该不会是……紧张了吧?”
夜风吹过,卷起官道旁的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闻听白没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控着缰绳,马蹄声依旧不疾不徐。
可他越是沉默,安颜就越是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肌肉是绷着的,连带着他胸膛的起伏都比刚才重了些许。
安颜觉得这太有意思了。
她又往后靠了靠,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你别怕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话音刚落,身下的马儿忽然毫无预兆地提起了速。
“坐稳。”
闻听白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比之前更低,也更沉。
安颜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吓了一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袖口的衣料,这才稳住身形。
马儿从慢跑变成了疾驰,夜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吹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安颜被颠得七荤八素,哪里还有心思去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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