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计时。”他压低声音，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接下来的三分钟，视频里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男生急促的呼吸和偶尔的电流声。弹幕在录屏上飞速滚动，大部分都是在起哄、调侃，偶尔有几条显得不安：
【你们有没有觉得，镜子里的他……好像动得慢半拍？】
【别乱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看他眼睛，好像比刚才大了一点】
陈拙盯着屏幕，把进度条一点点往前拖。在1分47秒的时候，他按下了暂停。画面里，镜子外的男生正微微偏头，看向镜头，像是在看弹幕。而镜子里的“他”，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头是正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不是看镜子外的自己，而是看屏幕前的观众。
陈拙倒吸一口凉气，把进度条往前又推了几帧。镜子里的人影，嘴角在往上扬。镜子外的男生，嘴角还是平的。
“这不是延迟。”他低声说，“这是两个东西。”他继续往后看。2分30秒，镜子里的人影慢慢抬起手，对着镜头招了招。动作很慢，却异常清晰。而镜子外的男生，双手还放在腿上，一动没动。
弹幕在这一刻突然少了很多，只剩下零星几条：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镜子里的他在笑】
【你们别吓我】
2分55秒，男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影，也在看他。两个人的动作完全同步——但镜子里的那张脸，五官开始模糊，像是被人用橡皮轻轻擦过，轮廓还在，细节却一点点消失。
2分58秒，男生突然瞳孔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2分59秒，镜子里的人影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3分00秒整，画面猛地一黑。
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是手机落地的“啪”一声，镜头被摔得倾斜，拍到了洗手间的地板和一角镜子。
镜子里空空如也。没有男生，没有人影，只有一片模糊的反光。直播间在这一刻突然断开，录屏戛然而止。陈拙盯着漆黑的屏幕，后背一阵发凉。
李默之的消息又弹了出来：【看到了？这是第三个消失的主播。前两个直播间，也是在三分钟整断开，之后再也没人见过他们。平台后台显示，他们的账号在断开的同一时间，被系统自动删除，连数据备份都找不到。】
【更诡异的是——】
【他们的家人说，人也不见了。房间里只剩手机，镜子碎成粉末。】
陈拙刚想回消息，老宅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啪——啪——”灯光忽明忽暗，像是电压不稳。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书桌对面的那面穿衣镜轻轻晃动，镜面里映出陈拙的影子，还有他身后空荡荡的客厅。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客厅里什么都没有。他松了口气，正要转回去继续看电脑，余光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还保持着刚才回头的姿势，头扭得很夸张，像是要从脖子上拧下来。
陈拙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缓缓回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影慢慢把头转了回来，动作僵硬而缓慢，嘴角一点点往上扬，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
“你……看得见我？”一个细得像线一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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