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刺耳的尖叫，从碎片里炸开。那声音不再细弱，而是变得尖锐、扭曲，像无数人同时在惨叫。
陈拙被震得耳朵发痛，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抓起桌上的镇纸，狠狠砸向那块碎片。
“啪！”碎片被砸得粉碎，变成一堆细小的玻璃渣。玻璃渣里，隐约有几滴黑色的液体渗出，落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声音，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你……敢伤我？”那声音变得暴怒，“你以为，砸碎一块碎片，就能伤到我？”
“我有无数个碎片。”
“我有无数个我。”
话音刚落，整间屋子的碎片同时震动起来。它们在地上滚动，互相碰撞，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像是在窃窃私语。
“他看不见我们。”
“他看得见。”
“他看得见！”
“杀了他！”
“把他拉进来！”
“替我们活！”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在陈拙脑子里炸开。他的头像要被撕裂一样疼，眼前一阵阵发黑。不行，这样下去会被它拖进镜界。
陈拙咬紧牙关，突然想起爷爷笔记里的另一句话——“镜界之路，由影而生。无灯，无影；无影，无路。”
无灯，无影。陈拙心里一动。他猛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走廊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走廊一路洒进房间。房间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地上，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形状。
而在他的影子旁边，还有另一个影子——比他的影子更瘦，更长，像是被人拉长了四肢。那个影子没有头。
陈拙的呼吸一滞。“你以为，躲到有光的地方，就安全了？”那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光，只能让影子更清楚。”
陈拙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可他的影子旁边，那个无头的影子，正慢慢抬起“手”，朝他的影子伸过去。
“抓住你了。”无头影子的“手”，按在了他的影子上。
陈拙只觉得肩膀一沉，像被什么重物压住。他的四肢开始发麻，力气一点点从身体里被抽走。“你……”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到底……想怎样？”
“我说过了。”那声音贴在他耳边，轻轻笑着，“我要你，替我活。”
“你进镜子里，我出来。”
“你在里面，永远看着我。”
陈拙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走廊、房间、地板，全都像被水浸湿的画，慢慢晕开。他的身体一点点变得沉重，像陷进了泥沼。“三叔……”他在心里无声地喊，“救我……”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青铜咒符突然发烫。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嗡——”一股暖流，从胸口一路扩散到四肢百骸。陈拙的意识猛地清醒了几分。他低头，看到咒符上刻着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符文在旋转。像在组成一句话。
陈拙眯起眼，努力辨认着那行字——
“以血为引，以影为媒，镜界之门，可逆。”
以血为引，以影为媒。陈拙的手，慢慢摸到了裤腿上的一把小匕首——那是爷爷留下的，用来削纸、刻符，刀身用的是普通的铁，却被爷爷用朱砂水泡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
他咬咬牙，反手一握，匕首的尖端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掌心。“嘶——！”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掌心传来。
血，瞬间涌了出来。陈拙没有犹豫，将流血的手按在青铜咒符上。
“以血为引——”他低声念出爷爷笔记里的那段口诀。
“以影为媒——”他抬起头，看向地上自己的影子。影子里，隐约有另一个轮廓在挣扎。
“镜界之门——”青铜咒符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陈拙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眼前的世界，瞬间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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