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如猛兽般从上游冲下，瞬间淹没了农庄的低洼区域。
活动中心的灯光闪烁几下，熄灭了。洪水裹挟着树木、石块，冲向建筑。
陆励成和陶晶拼命向山上跑，洪水在他们身后追。
泥泞的山路格外难行，陶晶脚下一滑，陆励成眼疾手快抱住她，两人一起滚倒在泥水中。
“没事吧？”陆励成焦急地问。
陶晶摇头，刚要说话，就看到一股洪水已经冲到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快！”陆励成拉起她，继续向上。
终于，他们爬到了安全高度。回头看去，农庄的一半已经泡在浑黄的洪水中。
“听松”小院所在的位置，只剩下屋顶露出水面。
陶晶紧紧抱住陆励成，浑身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后怕——如果晚一分钟，他们就……
陆励成搂着她，轻声安抚：“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他的衣服湿透，脸上沾满泥水，但在陶晶眼中，这个男人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英俊、更令人安心。
上午八点，雨势渐小。
周经理看到陆励成，他明显松了口：“陆市长！您没事太好了！市委王秘书长一直在指挥中心等您消息！”
“我没事。”陆励成接过卫星电话，“汇报情况。”
“下游三个乡镇群众已经安全转移，无人员伤亡。云栖谷这边，我们已经调集了三架直升机，准备转移被困群众。市医院已经做好接收伤员的准备……”
陆励成一边听汇报，一边继续下达指令：“优先转移老人、儿童、病患。另外，统计农庄工作人员和客人的完整名单，确保没有遗漏。”
他的指挥冷静有序，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生死逃亡。
刘晟站在不远处，看着陆励成指挥若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昨晚还在算计如何讨好这位市长，今早却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领导力。
那种在危机中沉稳如山的气度，是他这个商人永远学不来的。
他走到陶晶身边，递上一瓶水：“陶……陶小姐，您没事吧？”
陶晶接过水，礼貌点头：“谢谢刘总。”
刘晟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昨天的事……是我冒犯了。请您……和陆市长海涵。”
陶晶看着他，平静地说：“刘总，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今天你配合救援，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话给了刘晟台阶，却也划清了界限。
刘晟苦笑点头，退到一边。
上午八点二十分，暴雨仍在持续，又有变大的趋势。
观景台上，近两百名群众暂时安全，但焦虑情绪蔓延。
陆励成正在组织人员清点物资，王经理突然气喘吁吁跑来：
“陆市长！刚收到消息，东谷的云栖小学有险情！学校有六十三名住校师生，现在一楼已经进水，二楼也危险！”
陆励成立刻抬头：“消息怎么来的？通讯不是断了吗？”
“是附近村民用老式对讲机传来的！他们有个民间救援队，已经赶过去了，但人手不够，洪水太急！”
正说着，山路上传来汽车引擎声和警笛声——三辆警用越野车冲破雨幕驶来，后面还跟着一辆消防车。
车未停稳，几名警察和消防队员就跳下车。为首的是云栖镇派出所所长赵勇，浑身湿透，但眼神坚毅：
“陆市长！我们是第一批赶到的救援力量！接到群众报警，云栖小学告急！”
陆励成立刻问：“你们多少人？装备情况？”
“民警八人，消防队员六人，两名医护人员，两艘冲锋舟，绳索、救生衣齐全。”
赵勇快速汇报，“但水势太猛，冲锋舟开不到学校门口，需要人力配合。”
“好。”陆励成当机立断，“赵所长，你带人负责现场救援指挥。我组织青壮年群众配合你们。”
他转身看向聚集的人群，“各位，现在小学有六十多个孩子和老师被困，需要人手帮忙！有救援经验、水性好的，请站出来！”
话音刚落，十几名年轻人立刻举手。
刘晟也站出来：“陆市长，我的司机和助理都受过专业急救训练，他们可以去！”
“算我一个！”
阿杰挤到前面，“我会游泳，也参加过学校的消防演习！”
莉莉拉住他：“阿杰……”
“放心，我会注意安全。”
阿杰握了握她的手，“这种时候，我们年轻人得顶上。”
陆励成点头：“赵所长，麻烦你给他们做简单培训和分工。”
五分钟后，救援方案确定：由于通往学校的道路被淹，只能从侧面山路绕行。救援队兵分两路：
第一路由赵所长带领，六名消防员携带冲锋舟，沿尚有通行条件的山路绕到学校上游，尝试从水上接近；
第二路由陆励成带领，八名民警和十五名志愿者，从陆路绕行至学校对面高地，建立绳索通道和接应点。
陶晶主动请缨：“我学过应急医疗，可以去接应点协助伤员救治。”
陆励成略一沉吟：“赵所长，安排一位医护人员陪同陶晶，确保安全。”
“明白！”
队伍迅速出发。山路泥泞不堪，救援队员们用绳索串联，相互扶持前进。
消防队员肩扛冲锋舟，在齐膝深的泥水中艰难前行。
阿杰和刘晟的助理小陈分在一组。
小陈受过专业训练，一边走一边指导：“重心放低，踩稳了再迈下一步！前面那段可能有滑坡，大家拉开距离！”
路上，他们遇到了村民自发组织的救援队——五个四五十岁的汉子，拿着铁锹、绳索，正艰难地往学校方向赶。
“老哥，学校情况怎么样？”赵所长问。
为首的村民老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一楼全淹了！老师们把孩子都转移到了二楼，但水还在涨！我们村的几个后生已经绕过去了，但水太急，过不去！”
“别急，我们来了。”陆励成拍拍老杨的肩，“大家一起想办法。”
九点二十分，救援队抵达学校对面高地。
眼前景象令人心惊：两层教学楼孤零零立在洪水中，一楼完全淹没，二楼窗户里挤满了孩子的小脸。洪水湍急，裹挟着树枝杂物奔腾而过。
上游方向传来马达声——消防队的冲锋舟到了！但由于水流太急，冲锋舟几次试图靠近都被冲开。
“赵所，水流太猛，冲锋舟靠不上去！”对讲机里传来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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