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了望台的铁架往下淌，陈砾站在高处，军装贴在身上。他刚从海里回来，腿上的义肢还没换，湿透的布料压着伤口，走一步就疼一次。
码头边传来脚步声，赵铁柱快步跑上来，机械臂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抬头看了眼远处的海面，眉头拧紧。
“来了三艘快艇，拖着铁链。”
陈砾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往前走了两步。视线穿过雨幕，看见几艘黑色小艇正贴着浪头逼近海岸。粗重的铁链挂在船尾，哗啦作响，链子上挂着东西。
是人。
那些尸体被穿在铁环里，随着船速晃动，脸朝外，像是特意摆好给人看的。有男有女，穿着基地流民的衣服，眼睛睁着，嘴唇发紫。
赵铁柱骂了一句，拳头砸在栏杆上。他转身就要往下冲，被陈砾一把拉住。
“别急。”
“他们拿咱们的人当盾牌！再不动手，防线要被撞塌了。”
“我知道。”陈砾盯着那几艘船，“但他们不是来强攻的，是来试探的。”
赵铁柱喘着气，没说话。
陈砾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屏幕灰暗，像块老旧的手机屏。他每天早上六点都会签到，已经连续三天没断过。今天的时间还没到，但他下意识点了下右上角的刷新按钮。
界面闪了一下。
【连续签到满3天，解锁新功能：声波武器模块】
文字跳出来的时候，陈砾呼吸顿了半秒。
他立刻翻看详情。这个功能能通过地面传导低频震动，干扰敌方设备运行，严重时可震裂小型船只龙骨。每日限用一次，冷却时间十二小时。
“有用。”他说。
赵铁柱凑过来扫了一眼，皱眉：“这玩意儿能打多远？”
“射程八百米。”
“够了。”赵铁柱松了口气，“现在就用？”
“等等。”陈砾摇头，“等它们再靠近一点。”
两人继续盯着海面。
快艇已经驶入七百米范围，铁链开始撞击防波堤。一声声闷响传过来，像是敲在人心上。第一艘船停下，扩音喇叭亮起红灯。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净土基地的人听着。交出种田技术，我们可以谈条件。不然，下一波来的就不只是这几具尸体了。”
话音落下，第二艘船也停了下来。第三艘绕了个弧线，准备调头撞击加固墙根部。
赵铁柱猛地抽出腰间的扳手，机械臂切换模式，枪管弹出，对准最前面那艘船。
“让我打一枪试试。”
“不行。”陈砾按住他的手臂，“你打不中驾驶舱，只会激怒他们。”
“那你还等什么？”
陈砾没回答。
他知道赵铁柱急，也知道不能再拖。可系统提示刚解锁，他必须确认使用时机。一旦用错，接下来十二小时就没有反制手段。
就在这时，岸边传来一阵水花声。
小棠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前线，站在礁石堆上，双手插进海水里。她的头发被风吹乱，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泛着淡淡的银光。
陈砾察觉到异样，转头看向她。
下一秒，海面翻腾。
一道水柱从船侧猛然升起，足有十米高，直接卷住第一艘快艇。船体倾斜，引擎发出刺耳的哀鸣，接着被甩向空中，砸进第二艘船的甲板，两艘船瞬间缠在一起，沉了一半。
赵铁柱愣住，枪口垂了下来。
“她……”
“别打扰她。”陈砾低声说。
第三艘船见状加速后撤，试图逃离。
小棠的手指微微一动。
又是一道水龙卷拔地而起，精准命中船尾推进器。爆炸声响起，船身断裂，残骸翻滚着沉入海底。
岸上一片死寂。
只有雨还在下。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回头看向陈砾：“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陈砾没答。
他看着海面，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刚才那三艘船只是先遣队，真正的舰队还在路上。这种规模的袭击不会只派几条小艇，对方一定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他打开系统界面，调出预警地图。
红色光点正在接近。
【海盗舰队主力预计1小时58分钟后抵达】
数字跳出来的那一刻，陈砾把消息同步到基地通讯频道。
“一级战备启动。所有人归位，清点武器和物资。少年队负责搬运净水装置，医疗组准备烧伤药和止血包。”
赵铁柱立刻接令，转身往掩体方向跑。跑到一半又停下，回头问：“声波武器呢？要不要现在试一次？”
“留着。”陈砾说，“等主力进来射程再用。”
赵铁柱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往前奔去。
陈砾站在原地，望着平静下来的海面。他知道刚才那一击震慑了敌人，但也暴露了基地的部分实力。海盗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进攻会更狠。
他摸了摸腰间的军刀，刀柄有些滑，是雨水浸湿了掌心。
远处，最后一缕烟从沉船处升起，很快被雨水压灭。
小棠慢慢从礁石上走下来，脚步有点虚。她走到陈砾身边，抬起手，掌心躺着一枚湿漉漉的金属片，上面刻着编号：DY-307-S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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