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记茶餐厅的牛油香混着海风，在傍晚的尖沙咀漫开时，阿坤正用布擦他的鲨鱼齿短刀。刀身映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也映着苏晴低头翻账本的侧脸——她把账本铺在油腻的餐桌上，指尖划过“老鬼”的名字，眉头微蹙，发梢垂在纸页上，被灯光镀上层暖边。
“火叔刚说，老鬼这人最讲排场，每次交易都要带八个以上的保镖，还喜欢在码头的旧仓库里摆张红木桌，自己坐在主位上喝茶。”雷老虎啃着菠萝油，面包屑掉在战术背心的弹孔上，“水鬼队的兄弟已经在仓库周围埋了渔叉陷阱，保证他插翅难飞。”
苏晴抬头时，正好撞见阿坤看她的目光，他连忙移开视线，把擦好的刀别回腰间，却顺手将桌上的热奶茶往她那边推了推：“加了两块糖，你上次说茶太苦。”奶茶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苏晴的耳尖悄悄发烫，翻开账本的动作慢了半拍：“技术科比对了老鬼的指纹，和十年前李文山军火案的目击证人指纹重合——他当年就是收了钱改的口。”
这话让阿坤的动作顿住了。他捏着奶茶杯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十年前父亲遇害的画面突然涌上来，码头的枪声、菠萝油的酥皮、父亲最后那句“等我回来”，像潮水似的撞得他心口发疼。苏晴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温度柔软又坚定：“这次不会再让他跑了，我们一起。”
夜色渐浓时，铜锣湾旧码头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打在生锈的集装箱上，投下大片阴影。阿坤带着水鬼队藏在东侧的废弃吊车后，渔叉上的铁尖映着月光，泛着冷光。他摸了摸胸口的弹壳哨子，黄铜表面被体温焐得发烫，和苏晴那边的信号频率早已对好——两短一长是“目标出现”，连续短哨是“动手”。
“坤哥，你看那边。”红蝎子用夜视仪指了指码头入口，三辆黑色面包车正缓缓驶来，车灯熄灭在仓库门口，车门打开的瞬间，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先跳下来，手里都握着开山刀，簇拥着个穿唐装的矮胖男人——正是老鬼，他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走路摇摇晃晃，像只肥硕的企鹅。
阿坤刚要摸哨子，耳机里突然传来苏晴的声音，轻得像海风：“西侧有埋伏，不是我们的人，可能是李文山的后手。”他心里一紧，转头看向仓库西侧的集装箱，果然看见几个黑影在移动，手里的枪口比路灯还亮。“你别轻举妄动，我让雷老虎绕过去包抄。”阿坤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在对讲机上敲了三下——这是他和雷老虎的暗语，代表“侧翼突袭”。
仓库里的红木桌已经摆好，老鬼坐在椅子上，刚要拧开茶壶盖，就听见外面传来“啊”的惨叫声——雷老虎带着人解决了西侧的埋伏，渔叉穿透黑影的膝盖，钉在水泥地上。老鬼的保镖瞬间慌了，举着刀四处张望，老鬼却依旧镇定，对着空无一人的仓库喊：“李文山让你们来的？还是苏警官的人？”
阿坤没应声，而是吹了两短一长的哨子。哨声刚落，苏晴就带着刑侦队从西侧冲出来，橡胶弹打在保镖的腿上，惨叫声此起彼伏。“老鬼，束手就擒吧！”苏晴举着枪，声音清亮，“你的交易记录我们都有，李文山也保不了你。”老鬼突然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颗手雷，拉开保险栓：“想抓我？没那么容易！大不了同归于尽！”
阿坤见状，瞬间从吊车后窜出去，像阵风似的扑向老鬼。保镖举刀砍过来，他弯腰躲开，鲨鱼齿刀光一闪，砍断了对方的手腕，血溅在红木桌上，和茶杯里的茶水混在一起。老鬼刚要把手雷扔出去，苏晴的子弹就打在他的手腕上，手雷“哐当”掉在地上。阿坤趁机上前，一脚踩住老鬼的手，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动一下试试。”
混乱中，不知哪个保镖朝苏晴开了枪。阿坤眼疾手快，拉着苏晴往旁边的集装箱后一躲，子弹打在铁皮上，火星四溅。“没事吧？”阿坤按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她，眼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苏晴摇摇头，却发现他的胳膊被弹片划伤了，血顺着袖口往下流。“你受伤了！”她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包，拉过他的胳膊就开始包扎，动作又快又轻，“说了让你跟紧我，怎么总是自己冲在前面？”
“保护苏警官，是我的责任。”阿坤的声音有点飘，看着她低头包扎的样子，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汗珠，心里像被奶茶泡过似的，暖融融的。苏晴的耳尖红了，没说话，却悄悄把绷带缠得紧了些，“别贫嘴，等下还要审老鬼。”包扎完，她从口袋里掏出颗柠檬糖，塞进他嘴里，“甜吗？上次你说这个能壮胆。”
老鬼被押上警车时，还在喊着李文山的名字，说他不会放过所有人。苏晴和阿坤站在码头，海风掀起他们的衣角，远处的警笛声渐渐远去。“老鬼应该知道李文山的落脚点。”苏晴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明天审他，一定能问出线索。”阿坤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苏晴——是个用渔线串着的贝壳，上面刻着个小小的“晴”字。
“码头捡的，觉得好看。”阿坤的耳尖红了，挠了挠头，“上次你送我哨子，这个给你当回礼。”苏晴接过贝壳，指尖摸着上面的刻痕，心里暖得发颤。她抬头朝他笑，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撒了层碎银。“谢谢。”她轻声说，把贝壳戴在脖子上，和弹壳哨子并排挂着，“以后行动，我们的‘信物’都在。”
两人并肩走在码头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阿坤的胳膊还在疼，却觉得心里格外踏实。苏晴时不时碰一下他的胳膊，确认他的伤势，动作自然又亲昵。“明天审老鬼，我陪你去。”阿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苏晴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好。”海风卷着海浪的声音，像是在为他们伴奏——旧案的真相越来越近，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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