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的机械手臂已经停止颤抖，但指尖仍在微微抽搐，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刺激着。陆昭明蹲在她面前，手掌贴在她胸口那块金属板下方，能感受到她体内有某种异质在蠕动，像是金属虫在骨骼间爬行。
他抬头，看见她的眼睛——机械义眼的焦距已经模糊，只剩下一圈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你还能感觉到痛吗？”他问。
艾琳轻轻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被铁钉钉在冰里。”
陆昭明沉默片刻，然后将手掌从她胸口移开，握住了她那只冰冷的机械手。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液压管线已经部分凝固，温度比刚才更低了。
他站起身，从腰间抽出匕首，划开左手小臂的皮肤。血珠渗出的瞬间，罗盘在他脊椎深处嗡鸣，一股炽热的能量顺着神经传导至指尖。
+1项“暗影渗透”能力（当前诡化值：63/100）
他闭上眼，让能力在体内流转，直到那股黑暗从指尖渗出，化作一条细长的影线，缓缓探入艾琳的胸腔。
第一道侵蚀点在她左肺下方，是一团缠绕着神经的金属丝，像蛛网般将她的生物组织与机械义体缝合在一起。陆昭明小心翼翼地将影线插入其中，开始剥离。
艾琳猛地倒吸一口气，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别动。”陆昭明低声说，语气坚定，“我不会伤到你。”
他继续操作，影线在她体内游走，沿着侵蚀的路径深入。第二道侵蚀点藏在她脊柱与机械义眼连接处，那里有一颗微型齿轮，正以不正常的频率转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陆昭明皱起眉头。
这颗齿轮……不是单纯的机械结构。
它内部嵌着一段加密程序，正在不断向艾琳的大脑发送指令，试图将她的意识与某种外部信号同步。
“你在……听什么？”他问。
艾琳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艾琳！”他猛地收紧手指，影线瞬间爆发出一阵黑光，将齿轮的信号传输切断。
艾琳猛地睁开眼，机械义眼的焦距终于恢复正常，映出陆昭明紧绷的面容。
“……我在听……一段童谣。”她低声说，“不是我记忆里的，是……别人的。”
陆昭明没有回应，而是继续深入。第三道侵蚀点藏在她脖颈左侧的液压管线中，是一根被改造成微型信号发射器的神经导管，正在向她体内释放某种未知频率的脉冲。
影线刺入导管，开始剥离。
艾琳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渗出冷汗，机械手臂剧烈颤抖起来。
“撑住。”陆昭明咬牙，影线猛然一绞，将导管彻底扯断。
艾琳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瘫软下来，靠在支撑柱上，胸口剧烈起伏。
“结束了。”陆昭明低声说，收回手，看着掌心残留的黑血。
艾琳缓缓抬起头，机械义眼的红光已经恢复正常亮度。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陆昭明伸手将她扶正，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品。
“你体内还有两处暗蚀点。”他低声说，“但已经不会扩散了。”
艾琳终于找回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机械义眼，在我切断齿轮信号时，自动记录了侵蚀路径。”陆昭明指了指她左眼，“它还在运行。”
艾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它……不是我设定的程序。”
“我知道。”陆昭明低头看着她，“但它在帮你。”
艾琳沉默了，机械手臂缓缓抬起，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谢谢。”她轻声说。
陆昭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远处装置核心仍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忽然，艾琳的机械手臂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她低头看去，发现掌心的液压管线正在缓缓收缩，露出一小块金属片，上面刻着一组模糊的编号。
“这是……”她皱眉。
陆昭明接过金属片，翻转过来，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迹：
【黄昏刻印·核心序列：07/12】
他瞳孔微缩。
“……你还记得这串数字的意义吗？”艾琳问。
“不记得。”陆昭明摇头，将金属片收起，“但我知道，它不该出现在你体内。”
艾琳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我们之间，好像总有些东西，是别人塞进来的。”
陆昭明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抬起机械手臂，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别再为我拼命了。”她说，“我不想……再失去你。”
陆昭明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
“做不到。”他说。
远处，装置核心的光芒忽然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后归于平静。
艾琳的机械义眼重新对焦，锁定了陆昭明胸口的一处微小伤口——那里，有一根极细的金属丝正缓缓缩回皮下。
“……你也被侵蚀了。”她低声说。
陆昭明低头看了眼伤口，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不重要。”他说，“只要我还站着，就还能继续走。”
艾琳看着他，机械义眼的红光微微颤动。
她忽然伸手，将他拉近，额头轻轻靠在他胸口。
“……别死。”她低声说，“我还没原谅你。”
陆昭明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拥入怀中，手掌贴在她后背，感受着她逐渐平稳的心跳。
远处的装置核心发出最后一声嗡鸣，彻底陷入寂静。
金属地板上，艾琳的机械手臂滴下一滴冷却液，落在陆昭明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着那滴液体缓缓渗入皮肤，变成一道淡蓝色的痕迹。
就像……一道新的伤疤。
他没有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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