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玄从醉仙楼出来，月色已经爬到了屋脊上。街巷里冷得很，风刮过来，脖颈子都疼。
魏大通和熊铁柱守在巷子口，见他出来，迎上前：“总捕，李总捕那边——”
“不用管。”叶青玄扯了扯衣领，“回去。”
三人走在青石板上，脚步声在夜里敲得清楚。魏大通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总捕，李总捕那桌酒席，摆的可是醉仙楼的头牌菜，您就这么走了？”
叶青玄没吭声，手插在袖子里。
熊铁柱挠了挠头：“我瞧着李总捕那人，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可眼睛里头，冷得很。”
“他冷，我也冷。”叶青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醉仙楼的灯火，“他那桌酒席，不是请我吃饭，是试我底线。”
回到家里，院子里黑漆漆的。叶青玄推开门，屋里头也没点灯。他摸黑走进去，刚要喊采薇，就听见床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他走过去，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采薇蜷在被子里，手里攥着张纸。
叶青玄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那张纸拿出来。纸张发黄，边角都磨毛了，上头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是万劫宗的药方残片。
他皱起眉头，把纸凑近了看。药方上头写的都是些生僻药材，什么“血灵芝”、“龙血草”，还有几味他认不出来的。最下头，有一行小字：“此方需配合少阳血脉使用，否则反噬。”
叶青玄握着那张纸，手心里渗出汗。这东西是他前几天从万魔教使者身上搜出来的，本想烧了，可又想着留着或许有用，就藏在书架夹层里。
采薇怎么会翻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采薇的额头，体温正常，气血平稳。可脑海里，天机谱的光幕跳了出来：
【检测到血脉异常波动】
【目标：叶采薇】
【血脉类型：少阳残脉】
【激活程度：5%（上升2%）】
【警告：血脉活性增强，需密切观察】
叶青玄盯着那个“5%”看了许久，最后把药方折好，塞进怀里。
他走到窗边坐下，外头的月色照进来，洒在地上，冷得像层霜。
次日卯时，叶青玄刚推开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一身灰布褂子，头发花白，手里拿着把扫帚，正在扫院子。
“洪捕头？”叶青玄愣了愣。
洪青山转过身，脸上挂着笑：“叶总捕，这么早就起了？”
“您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扫扫地。”洪青山把扫帚靠在墙边，从怀里掏出个信封，“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叶青玄接过信封，拆开看。里头就一张纸，写着八个字：“官场如刀，用不好伤己。”落款是“旧识”。
他抬起头，洪青山已经走到院门口。
“洪捕头，这是——”
“别问我。”洪青山头也不回，“我只是个送信的。”
叶青玄握着那张纸，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纸张发出细微的响声。
辰时，奉天司议事厅。
叶青玄走进去的时候，慕婉君已经坐在那儿了。她手里捧着个茶碗，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坐。”
叶青玄在她对面坐下，慕婉君把茶碗搁在桌上：“昨天李总捕请你吃饭的事，我听说了。”
“嗯。”
“你拒绝了？”
“拒绝了。”
慕婉君笑了：“做得对。李总捕那人，表面上笑呵呵的，背地里不知道捅过多少刀子。”
叶青玄端起茶碗，喝了口：“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说。”
“南隅里那片地方，我打算设立新规矩。”叶青玄放下茶碗，“所有帮派必须登记在册，不得涉及高利贷和强征月钱。若有违反，格杀勿论。”
慕婉君看着他，半晌才开口：“你这是想把帮派都收编？”
“不是收编，是管理。”叶青玄说，“帮派本身不是坏事，关键在于他们做什么。如果能让他们帮奉天司维持秩序，总比放任他们胡作非为强。”
慕婉君点点头：“有意思。不过这事不好办，你打算怎么推行？”
“我想设立市井情报网。”叶青玄把怀里的一张纸拿出来，摊在桌上，“利用底层百姓对奉天司的信任，收集帮派和可疑人员的情报。每个街巷设一个联络点，由可靠的街坊负责。”
慕婉君拿起那张纸，看了看：“这主意不错。不过你得先找到可靠的人。”
“我已经找好了。”叶青玄说，“老高叔、张大伯，还有几个街坊，都是靠得住的。”
慕婉君把纸搁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叶青玄，你知道萧大人为什么信任你吗？”
叶青玄没说话。
“因为你做事有分寸。”慕婉君转过身，看着他，“不像有些人，仗着手里有点权，就胡作非为。”
叶青玄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您是说李总捕？”
“不止他。”慕婉君顿了顿，“万魔教的事，萧大人最近很头疼。追踪了这么久，线索都断了。”
叶青玄皱起眉头：“他们躲得这么深？”
“不是躲得深，是有人在暗中帮他们。”慕婉君压低声音，“奉天司内部，怕是还有内应。”
叶青玄握紧拳头：“您是说——”
“我只是猜测。”慕婉君打断他，“不过你小心点，尤其是李总捕和严总捕那边。”
叶青玄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回到家里，采薇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发呆。
“囡囡，你怎么了？”叶青玄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采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哥，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有人追我，他们穿着黑袍子，手里拿着刀。”采薇抓住叶青玄的手，“哥，我好怕。”
叶青玄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哥在呢。”
脑海里，天机谱的光幕再次跳出：
【内气境（刻度：初感，功德：25/100）】
【说明：宿主在感悟“气”的过程中，功德点增长缓慢】
叶青玄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他知道，采薇体内的血脉，已经开始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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