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着人来的。林晚月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那些人不是随机作案,而是有目标地跟踪她。
“妹子,”阿秀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不知道你惹了什么麻烦,也不多问。但你要记住,在这火车上,人多眼杂,他们不敢明着来。等下了车,到了昆明站,那地方大,人挤人,才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林晚月点点头:“谢谢阿秀姐提醒。”
“客气啥。”阿秀拍拍她的手,“我看你带着孩子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对了,你们到了昆明有人接吗?”
“有个朋友会来接。”
“那就好。”阿秀说,“不过还是要小心。昆明站外面乱得很,拉客的,扒手的,骗人的,什么都有。特别是你们这种外地来的女同志,最容易被人盯上。”
她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用圆珠笔写了个地址:“这是我在昆明落脚的地方,一个老乡开的招待所,干净,安全。如果你在昆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这里找我。”
林晚月接过纸条,上面写着“西山区红旗路37号,春秀招待所”。她小心地收好:“谢谢。”
“不谢。”阿秀打了个哈欠,“我睡会儿,天快亮了。你也眯一会儿吧,路还长呢。”
她爬上中铺,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晚月看着手里的纸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世界上,有坏人,但也有好人。阿秀这样的陌生人,愿意对她们伸出援手,这份善意在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珍贵。
陈小雨已经睡着了,头靠在她腿上。林晚月轻轻调整姿势,让女孩睡得更舒服些。她自己却毫无睡意,眼睛望着窗外。
天边开始泛起灰白色,像一张宣纸被清水慢慢浸透。远山的轮廓逐渐清晰,像用毛笔勾勒出的淡墨线条。田野、村庄、河流,在晨光中一一显现。
火车正穿行在贵州的山区。这里的山不同于省城的丘陵,它们更高,更陡,连绵起伏,像凝固的绿色波涛。山间有梯田,一层一层的,像巨大的台阶,延伸到云雾深处。
林晚月看着这壮丽的景色,心中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她想起前世,被困在豪门深宅里,所见不过庭院高墙。这一世,她走出来了,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也看到了更真实的人间。
这列绿皮火车,就像这个时代的缩影——拥挤,嘈杂,缓慢,但充满了生命力和可能性。车厢里的人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着不同的身份和故事,却因为一趟旅程而短暂地交汇在一起。
天亮了。车厢里渐渐苏醒。有人起床洗漱,有人开始吃早饭,有人拿着牙缸毛巾在过道里排队。
林晚月也带着陈小雨去洗漱。洗漱间很拥挤,水很小,镜子模糊不清。但这不妨碍人们完成早晨的仪式——刷牙,洗脸,整理头发。这是生活最朴素的节奏。
回到铺位,阿秀已经起床了,正在泡方便面。看到她们回来,她指了指桌上的两个鸡蛋:“我买的,煮熟的,你们吃。”
“这怎么好意思...”林晚月说。
“客气啥,出门在外互相照应。”阿秀把泡面盖子盖上,“等三分钟就能吃了。你们也吃点热乎的,路上还有一天呢。”
林晚月不再推辞。她剥了一个鸡蛋给陈小雨,自己吃另一个。鸡蛋是茶叶蛋,入味了,很好吃。
吃过早饭,车厢里热闹起来。人们开始聊天,打牌,看书,打发漫长的旅途时光。
林晚月注意到,有几个乘客一直在看她。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蓝色工装,像是个老工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打扮时髦,烫着卷发;还有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报纸。
他们的目光没有恶意,只是好奇。但经历过昨晚的事,林晚月不敢掉以轻心。
上午九点,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站名是“镇远”,一个古老的小城。月台上有很多卖东西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镇远酥糖,好吃不贵——”
“煮苞米,热乎的煮苞米——”
“茶叶蛋,卤豆腐干——”
阿秀站起身:“我下去买点东西,你们要带什么吗?”
林晚月摇摇头:“不用,谢谢。”
阿秀下了车。林晚月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心里突然有些不安。如果阿秀也是那些人一伙的...
不,不应该这样想。林晚月摇摇头,赶走这个念头。阿秀的眼神很真诚,不像在演戏。
几分钟后,阿秀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袋子:“买了点酥糖和豆腐干,路上吃。”她递给林晚月一包酥糖,“给娃儿尝尝,镇远的特产,甜而不腻。”
陈小雨看看林晚月,见她点头,才接过酥糖,小声说:“谢谢阿姨。”
“乖。”阿秀笑了,坐在下铺开始整理买的东西。
火车再次开动。林晚月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镇远古城,那些青瓦木楼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古朴而宁静。这是一座有故事的小城,可惜她不能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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