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一日,下午三点,北辰集团总部二十八楼,董事长办公室。
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胡桃木办公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题很简洁:“婚前财产协议(草案)”,但厚度却出人意料——不是常见的三五页,而是整整二十七页,还附带了三个附件。
林晚月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久久没有落下。她的目光落在协议第三条第七款:“双方确认,北辰集团全部股份(占股68.5%)已转入‘北辰-晚月基金会’,该部分资产不再属于个人财产,不受本协议约束...”
这是她和陆北辰商量好的。但真正白纸黑字写出来,签上名,感觉还是不一样。
“咚咚。”敲门声响起。
“请进。”
陆北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看到桌上的协议,他脚步顿了顿:“还在看?”
“嗯。”林晚月放下笔,“有些条款...想再确认一下。”
陆北辰把茶杯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哪一条?”
林晚月翻到第八页,指着第十四条:“‘若一方因执行公务、抢险救灾等社会活动导致伤残或死亡,另一方不得向相关单位或个人追责,并需配合做好后续工作’...这条,是不是太...”
“太冷酷?”陆北辰替她把话说完。
林晚月点头,眼眶有些红:“我知道你是军人出身,有这种意识。但写进婚前协议里,感觉像是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陆北辰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省城的秋景,银杏开始泛黄,天空湛蓝高远。
“晚月,”他的声音很轻,“你还记得三个月前,我在东南亚执行任务的时候吗?”
“记得。”林晚月当然记得——那些等待的日夜,那些加密电话里短暂的平安报备,那些深夜里摸着他留下的军功章才能入睡的时刻。
“那次任务,我们小组五个人,回来了四个。”陆北辰没有回头,“牺牲的那个战友,叫陈浩,三十二岁,结婚三年,孩子刚满一岁。他出发前,和妻子签了类似的协议——不是婚前,是任务前的特殊协议。”
他转过身,眼神深沉:“陈浩的妻子后来告诉我,当时她哭着不肯签,觉得签了就像在诅咒丈夫回不来。但陈浩说:‘签了,我才能安心去。因为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清楚该怎么处理,不会被情绪左右,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最后她签了。”陆北辰走回桌前,“陈浩牺牲后,部队要处理抚恤、追认、家属安置...很多事。因为他妻子签过协议,知道他的意愿,所以整个过程很顺利,没有额外的纠葛。她说,这是陈浩留给她最后的保护。”
林晚月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协议纸上,晕开了墨迹。
陆北辰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晚月,我写这一条,不是觉得我会出事,是想让你知道——如果有一天,真的发生了最坏的情况,你该怎么做,我会希望你怎么做。这不是诅咒,是...最深沉的爱。爱到愿意提前为你考虑所有可能,哪怕那个可能很残酷。”
他顿了顿:“而且,这一条不仅约束我,也约束你。如果你因为公益项目去偏远地区,因为商业考察遇到意外...我也要有心理准备,知道该怎么处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责任是双向的。”
林晚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深情,也有军人的坚韧和清醒。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擦掉眼泪,“这一条,保留。”
她翻到下一页,又指向一处:“那第二十一条呢?‘双方承诺,婚姻存续期间不进行任何形式的资产隐匿、转移或虚假申报’...这条是不是有点...不信任的感觉?”
陆北辰笑了:“这条其实最不需要担心。因为我们大部分的资产都已经公开转入基金会了,剩下的都是透明可查的。写进去,是为了堵住外界的猜测——有人可能会说,你们表面做公益,私下是不是藏了财产?有这条协议在,任何质疑都可以用法律文件回应。”
他补充道:“而且,这一条也符合你的‘透明’理念。婚姻透明,财产透明,一切都敞亮亮的。”
林晚月想了想,确实如此。她继续往下看,几乎每一条都有深意:
关于事业发展的条款,强调要支持对方的事业追求,但也要平衡家庭;
关于子女教育的条款,写明了价值观传承的重要性——要教孩子“干干净净做事,堂堂正正做人”;
关于家庭责任的条款,细致到每年要一起回云南祭奠父亲,要定期去看望爷爷,要带赵大妈体检...
甚至有一条关于“吵架规则”:任何争执不能过夜,不能翻旧账,不能牵扯第三方;如果涉及原则问题,要书面列出各自观点,理性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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