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月想起了父亲信里的话:“她伪造了自己的死亡,然后……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原来是这样。母亲没有真的病逝,她用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躲过了陆文博的追杀,也躲过了那些觊觎三岔河秘密的人。
“那之后呢?”陆北辰追问,“母亲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陆文渊摇头,“素心没有告诉我。她说知道的人越少,她越安全,我们也越安全。我只知道她离开了上海,之后再也没有消息。”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风又起了,吹得窗玻璃呜呜作响,像冤魂的哭泣。
林晚月忽然想起什么:“三叔公,您之前说有人在深圳见过一个像母亲的女人,那是真的吗?”
“是真的。”陆文渊说,“但我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她。如果是她,那说明她还活着,只是不想让我们找到。如果不是她……那素心可能真的已经不在了。”
陆北辰缓缓坐下,手撑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林晚月看到他肩膀在微微颤抖,知道他此刻内心有多痛苦。
养父不是生父,生父战死沙场,生母被家族亲人迫害不得不“死亡”,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血缘上的叔叔,是他从小叫“二爷爷”的人。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陆北辰抬起头,眼睛通红,“为什么不在我们知道身世的时候就告诉我们?”
“因为那时候你们承受不了。”陆文渊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沉重,“你们刚刚知道自己是兄妹,刚刚决定取消婚礼,刚刚开始消化那个真相。如果再告诉你们这个,我怕你们会崩溃。”
他看着陆北辰:“北辰,我知道你恨我隐瞒,恨我知道真相却不说。但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你们。陆文博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势力还在,陆明远就是他的延续。如果你们过早知道这些,冲动行事,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您一直压着,一直等,等到我们去了三岔河,见到了秦卫东,烧了报告,等到您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才说出来?”陆北辰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怒火,“三叔公,您觉得这是保护吗?这难道不是另一种伤害?”
这话问得很尖锐。陆文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苦笑:“也许你说得对。也许我一直都做错了。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家族,一边是真相,一边是活着的人,一边是死去的人。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林晚月看着这个老人。他确实老了,头发全白了,背驼了,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疲惫和挣扎。他确实做错了很多事,隐瞒,算计,试图控制一切。但此刻,林晚月在他眼中看到的,只有深深的、无能为力的悲哀。
“三叔公,”她轻声开口,“您告诉我们这些,是希望我们怎么做?”
陆文渊看着她,眼神复杂:“晚月,我不期望你们原谅陆家,也不期望你们放下仇恨。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真相,然后……做出你们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周末的家族会议,我会正式宣布北辰为继承人。但我知道,陆明远不会甘心。他会拿出所有底牌,包括他父亲当年做的事。与其让他拿这些来攻击你们,不如我先告诉你们,让你们有准备。”
“您觉得陆明远知道他父亲做的事?”陆北辰问。
“他知道一部分。”陆文渊说,“陆文博死前,一定告诉过他什么。但他不知道全部——他不知道素心可能还活着,不知道秦卫东还守着三岔河,也不知道那份真正的报告已经被烧了。这些,是你们的底牌。”
林晚月明白了。陆文渊在教他们如何应对,如何在家族斗争中生存下去。但这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恶心——母亲的死,父亲的牺牲,这些血淋淋的真相,最终成了权力游戏的筹码。
“我不想玩这种游戏。”陆北辰忽然说,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想用母亲的死,去和陆明远斗。那是对她的侮辱。”
“但你不斗,陆明远就会斗。”陆文渊看着他,“北辰,你可以不在乎陆家的产业,但你在乎的人呢?晚月呢?如果陆明远掌权,他会放过晚月吗?他会放过你们吗?”
这话击中了要害。陆北辰沉默了。他看向林晚月,看到她苍白的脸,看到她眼中的恐惧和坚定。他知道陆文渊说得对——他们可以不在乎权力,但不能不在乎彼此的安全。
“家族会议上,”陆北辰最终开口,“您希望我们做什么?”
“出席,表现正常。”陆文渊说,“我会宣布你为继承人,陆明远一定会反对。到时候,你们见机行事。如果他提到三岔河的事,你们可以说见过秦卫东,可以说报告烧了,但不要说素心可能还活着。这是你们的底牌,不能轻易亮出。”
“那之后呢?”林晚月问,“会议之后,您去海南疗养,我们呢?”
“你们留在北京。”陆文渊说,“北辰要开始接手集团事务,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也是个开始。晚月,你的保护站项目可以继续推进,但要注意安全。我会留一些人手给你们,都是信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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