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帮我找个房子,不要太大,一室一厅就行,位置安静些,今天就能入住的那种。”
周建军愣住了:“你要搬家?为什么?陆北辰知道吗?”
“暂时不要告诉他。”林晚月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和他……需要分开一段时间。”
周建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晚月眼中那种深沉的疲惫和决绝,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他点点头:“好,我马上去办。我姐家附近有个新小区,应该有出租的,我现在就去联系。”
“谢谢。”林晚月顿了顿,“还有,帮我查一下,沈砚最近在哪里。”
“沈砚?”周建军脸色一变,“你找他干什么?那个人很危险,陆北辰特地交代过……”
“我知道他很危险。”林晚月打断他,“但我必须见他。”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上,声音低沉而清晰:“有些事,总要有个了结。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是我母亲痛苦半生的根源,也是现在所有危机的源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必须面对他。”
周建军看着她,第一次在这个一直坚强甚至有些强势的女人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那不是冲动,不是赌气,而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即使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去闯一闯的选择。
“好。”周建军最终说,“我去打听。但你答应我,在见到沈砚之前,一定要告诉我,不能单独行动。”
林晚月点点头,没再说话。
上午九点,林晚月回到了她和陆北辰在省城的别院。
这是陆北辰年初买下的一处独栋小院,位于城西的老街区,闹中取静。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青砖灰瓦,竹影婆娑,院角种着一株老桂花树,正值花期,满院飘香。
林晚月推开院门时,桂花香扑面而来,混着晨露的清新气息,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记得买下这个院子时,陆北辰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不用太大,温馨就好。”她记得他们一起挑选家具,为了沙发的颜色争执不下,最后各退一步选了米白色。她记得他们在院子里种下那株桂花树时,他说:“等树长大了,我们就老了,可以坐在树下喝茶晒太阳。”
那时阳光很好,他的笑容很暖,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不过大半年时间,物是人非。
林晚月走进屋里,没有开灯,任由晨光从窗户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客厅的布置还保持着昨天的样子——茶几上摆着她没看完的杂志,沙发上随意搭着陆北辰的一件外套,厨房的琉璃台上放着两个洗干净的咖啡杯,那是他们前天早上一起喝咖啡时用的。
一切如此熟悉,熟悉到每一个细节都能勾起一段回忆。
但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林晚月上了二楼,走进卧室。衣帽间里,她和陆北辰的衣服挂在一起,他的西装旁边是她的连衣裙,他的衬衫挨着她的衬衫,像两个亲密无间的人。
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动作很慢,很仔细,每拿起一件衣服,都会想起与之相关的某个瞬间——这件米色风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时她穿的,那件红色毛衣是他去年冬天特意从上海给她带回来的,这条丝巾是他们在杭州旅游时买的,他说她戴蓝色好看……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化妆品、护肤品、书籍、笔记本、她喜欢的那只陶瓷杯子、床头那本读到一半的小说……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她都收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两个大行李箱立在卧室中央,鼓鼓囊囊的,装着她在这栋房子里所有的痕迹。
衣帽间里空了一半,洗手台上只剩下一支牙刷,梳妆台上空荡荡的,床头柜上那本小说不见了。整个房间突然显得空旷而陌生,像是失去了灵魂。
林晚月坐在床沿,看着那两个行李箱,许久没有动。
她知道,这一走,就真的回不来了。即使将来她和陆北辰和好,即使他们重新在一起,有些东西也已经不一样了。裂痕一旦产生,即使修补得再好,也会留下痕迹。
窗外的桂花香一阵阵飘进来,甜得发腻。
她想起秦素心信中的话:“需时间与空间各自疗愈。”
也许母亲是对的。她和陆北辰都带着各自的创伤——她带着前世的背叛和今生的不安全感,他带着家族的阴影和父亲的悲剧。他们相爱,但他们的爱里掺杂了太多恐惧、控制和不安,像两株伤痕累累的植物紧紧缠绕在一起,看似亲密,实则互相汲取养分,最终可能一起枯萎。
分开一段时间,也许不是坏事。
至少可以让他们各自审视自己的内心,疗愈旧伤,学会用更健康的方式去爱。
林晚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拉着行李箱朝门口走去。轮子滚过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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