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清晰,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昆明到了。
凌晨一点四十分,飞机平稳降落在昆明机场的一个私人停机坪。舱门打开,湿冷的空气涌入。云南的夜晚比上海更凉,空气中有一股特殊的草木清香,混合着远处山峦的气息。
停机坪上已经有一辆车在等待。车旁站着两个男人,都穿着深色夹克,身材挺拔,神情警惕。看到林晚月下飞机,其中一人快步走上前。
“林小姐,我是陈锋,负责送您去直升机停机坪。”男人声音低沉,语速很快,“请跟我来,时间紧迫。”
林晚月点点头,跟着他走向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空乘站在舱门口,微微鞠躬:“林小姐,一路平安。”
车子驶出机场,在夜色中疾驰。昆明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夜行的车辆驶过,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陈锋坐在副驾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情况,另一人开车,全程没有说话。
“直升机准备好了吗?”林晚月问。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陈锋回答,“但机长说,怒江那边天气状况不太好,有雾,能见度低。可能需要等天气好转才能降落。”
“要等多久?”
“不确定。山区天气变化快,可能一两个小时,也可能要等到天亮。”
林晚月的心沉了一下。如果等太久,可能错过最佳时机。但她明白,天气是无法控制的因素,强行飞行更危险。
车子驶出市区,进入郊区公路,最后拐进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厂或仓库的区域。大门紧闭,陈锋按了几下喇叭,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空旷的院子,停着几辆车,中间空地上,一架直升机静静等候,旋翼已经展开。
直升机旁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人穿着飞行服,正在检查仪表。看到车子驶入,他走过来。
“林小姐?”飞行员看起来四十多岁,肤色黝黑,眼神锐利,“我是机长王磊。情况有点变化。”
“什么变化?”
“刚刚收到怒江那边的消息,目标区域起雾了,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现在飞过去无法降落,太危险。”王磊看了看天空,“我们需要等雾散。气象预报说,大概清晨五点以后雾会开始散去。”
林晚月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十分。还要等将近三个小时。
“不能从其他方向接近吗?”她问。
“目标区域在山谷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空中通道。”王磊摇头,“雾不仅影响能见度,还会扰乱气流,强行进入很容易撞山。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林晚月沉默了。她理解飞行员的谨慎,但每一分钟的等待都让她焦虑不安。母亲在雾中的山村里,而“清扫者”小组可能正在逼近。
“有没有其他方式进村?”她转向陈锋,“陆路?”
“有,但更慢,也更危险。”陈锋说,“从昆明开车到怒江要七八个小时,而且最后一段是山路,路况很差,这个时间点根本找不到车。即使能找到,等我们到的时候,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那就等。”林晚月深吸一口气,“但请保持与怒江那边的联系,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
“好的。”陈锋点头,“林小姐,那边有个休息室,您可以先休息一会儿。有情况我会立刻通知您。”
休息室很简陋,只有几张折叠椅和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热水壶和几个一次性杯子。林晚月没有坐,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夜色中的直升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和低语声。陈锋和其他人在外面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王磊回到直升机旁,继续检查设备。
林晚月掏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信号,但这里太偏僻,信号很弱。她试着给周建军发短信,但发送失败。又试着给陆北辰发——她存了他的新号码,但从未拨打过——短信同样发不出去。
她收起手机,重新拿出那张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那么开心,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将会有怎样的波澜。如果当时的她知道,二十四年后,她会为了寻找母亲而深夜站在云南的一个偏僻院子里,等待着飞往怒江的直升机,她会怎么想?
她会害怕吗?还是会勇敢?
林晚月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的她,既害怕又勇敢。害怕前方未知的危险,勇敢地继续前进。
因为那是母亲。因为那是她必须做的事。
凌晨三点,陈锋敲门进来:“林小姐,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我们的人在怒江确认,‘清扫者’小组已经锁定了大概区域,正在缩小搜索范围。”陈锋的脸色凝重,“他们动作很快,比我们预计的快。”
“离目标村落还有多远?”林晚月的心提了起来。
“大约十公里。按照他们的速度,最迟明天中午就能搜到那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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