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月的手开始发抖。她走到椅子旁坐下,努力稳住声音:“您能……多跟我说说她吗?”
“你妈啊,是个顶好的人。”赵大妈慢慢说,“长得俊,心肠好,医术也好。就是命苦。怀着你的时候,你爸——哦,就是周毅——在外地工作,难得回来一趟。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上班、做饭、洗衣,啥都自己来。我看着心疼,有时候就多给她留碗热汤,帮她买点菜。”
“后来你出生了,她更辛苦了。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周毅那时候好像调回来了,但忙得很,三天两头不着家。再后来……唉,再后来就出事了。”
赵大妈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天早上,素心没来吃早点。我觉得奇怪,她平时很准时的。中午的时候,医院里就传开了,说她……说她突发心脏病,没了。”
“我不信。”赵大妈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头天晚上我还见她,好好的一个人,有说有笑的,还跟我说等你满月了要请我吃红鸡蛋。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我去医院问,医院的人支支吾吾的,说已经送去火化了。我不死心,又去殡仪馆问,殡仪馆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后来我就想,不对劲,很不对劲。但咱一个平头老百姓,能怎么办?只能把这事压在心底。再后来,你被送走了,周毅也牺牲了,这事就成了悬案。”
电话那头传来赵大妈擤鼻涕的声音:“晚月啊,大妈这些年,每次想到你妈,心里就堵得慌。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就……所以当我听说你还活着,听说你在找妈妈,我这心啊,又疼又欢喜。疼的是你妈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苦,欢喜的是你们母女还有重逢的那天。”
林晚月已经泪流满面。她握紧手机,仿佛那是一条连接过去的纽带:“大妈,您觉得……我妈妈真的还活着吗?”
“活着!”赵大妈斩钉截铁,“我敢拿我这双老眼担保!当年那事,绝对有猫腻!而且我后来想了想,素心‘死’前那阵子,确实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她好像……在准备什么。”赵大妈回忆道,“那几天她来吃早点,总是匆匆忙忙的,有时候还东张西望,像在等什么人,又像在躲什么人。有一次,她给了我一个小布包,说要是她以后不来了,让我帮忙收着,等她家人来取。”
林晚月的心跳加快了:“什么布包?里面是什么?”
“就是一个普通的花布包,用绳子扎着。”赵大妈说,“我当时没多想,就收下了。后来她‘死’了,我想起这个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小婴儿的衣服,还有一封信。信是封着的,上面写着‘给我的孩子’。”
“那包呢?”林晚月急切地问,“那包现在在哪儿?”
“我一直收着呢。”赵大妈说,“本来想等你家人来取,可一直没人来。后来听说你被送走了,我就更不敢随便给人了。这一收,就是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前的母亲留下的信。林晚月感到一阵眩晕。那封信里会有什么?会是母亲留下的线索吗?会是解释这一切的钥匙吗?
“大妈,那封信……您带了吗?”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带了带了!”赵大妈说,“我这次来北京,想着万一见到你,就把这个交给你。这可是你妈留给你的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我现在就去北京找您!”林晚月立刻站起来。
“啥?你现在来北京?”赵大妈愣住了,“你不是在云南吗?你不是要救你妈吗?”
“计划有变。”林晚月快速思考着,“大雾封山,直升机飞不了。雇佣兵小队也来不及。我现在赶去怒江,可能反而会打草惊蛇。但您手里的那封信,可能比什么都重要——那是我妈妈在‘假死’前留下的,里面可能有她真正的计划,有她藏身地的线索,甚至有对付‘赤眼’组织的方法!”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是啊,她为什么一直执着于亲自去怒江?因为沈砚说她要去,因为沈砚说她能说服母亲。但沈砚的话有多少是真的?他给的资料有多少是精心筛选过的?他安排的救援方案有多少是为了控制局面而不是真正救人?
也许,母亲早在二十四年前就留下了后手。也许,那封信里就有她需要的所有答案。
“可是晚月,你现在过来,来得及吗?”赵大妈担忧地问,“云南到北京,那么远……”
“坐飞机,很快。”林晚月已经做出了决定,“大妈,您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订机票。您就在周建军姐姐家等我,哪儿也别去。”
挂断电话,林晚月看向陈锋。陈锋显然听到了整个对话,脸色复杂。
“林小姐,您要去北京?”他问,“沈先生知道吗?”
“我现在告诉他。”林晚月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沈砚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沈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晚月,陈锋说雾还没散。再等等,也许……”
“我要去北京。”林晚月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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