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男孩问,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硬,“为什么在素心阿姨的屋里?”
林晚月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就是母亲信里说的那个男孩?那个她保护了三年的遗孤?
“我叫林晚月。”她尽量让声音柔和,“秦素心……是我的母亲。”
男孩的眼睛瞪大了。他上下打量着林晚月,眼神里的警惕没有减少,但多了一丝惊讶和不确定。
“你是素心阿姨的女儿?”他问,“她从来没有说过她有女儿。”
“她是为了保护我,才不得不离开我。”林晚月说,“就像她为了保护你,离开了这里。”
男孩沉默了。他放下砍柴刀,走进木屋,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封掉在地上的信,看了看,又看了看林晚月。
“你长得像她。”男孩最终说,“特别是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林晚月问。
“岩恩。”男孩说,“傈僳族名字,意思是‘岩石的儿子’。素心阿姨给我起的,她说希望我像石头一样坚强。”
他在床边坐下,动作很自然,显然对这里很熟悉:“我每年都会回来几次,看看屋子漏不漏雨,菜地有没有荒。素心阿姨说,这里是我们的根,不能丢。”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林晚月在他对面坐下。
“三年前的春天。”岩恩的眼神黯淡下来,“那天早上,她说要带我出山,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我们收拾了东西,走了三天三夜,翻过了好几座山。最后在一个寨子里住了下来。她在寨子里给人看病,我帮人放牛。”
“后来呢?”
“后来……”岩恩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有一天,她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寨子里的人说,看到有几个外地人在打听一个会看病的女人。她可能听到了风声,就走了,连我都没告诉。”
林晚月的心揪紧了。母亲又一次选择了独自离开,独自面对危险。
“她给你留了什么话吗?”她问。
岩恩摇摇头,但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留下了一幅画。”
“画?”
男孩站起来,走到墙角,移开几块松动的木板。木板后是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油布包。他拿出油布包,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幅画在粗布上的画。
画很简单,用木炭画的,线条稚拙,但能看出画的是什么——三个人,一男一女,中间牵着一个小女孩。女人穿着傈僳族的衣服,男人穿着军装,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很开心。画的左上角,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全家福”。
“这是素心阿姨教我画的。”岩恩轻声说,“她说,这是她的家人。这是她,这是周毅叔叔,这是他们的女儿。她说,等有一天,她能回到女儿身边,就把这幅画送给女儿。”
林晚月接过那幅画,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画布。画上的母亲年轻而温柔,父亲英俊而挺拔,中间的小女孩……是她。这是母亲心中的家,是她在深山里独居十五年、后来又带着一个陌生孩子逃亡时,心中唯一的慰藉和牵挂。
眼泪滴在画布上,晕开了炭笔的线条。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林晚月问,声音哽咽。
岩恩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在保护我们。”
“我们?”
“你,我,还有……”岩恩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人。”
“谁?”
男孩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手工缝制的布偶,布偶穿着傈僳族的小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个用木头雕成的莲花吊坠。
“素心阿姨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长得像她、戴着莲花玉坠的女人来找她,就把这个布偶给她。”岩恩看着林晚月,“你有莲花玉坠吗?”
林晚月愣住了。莲花玉坠?她没有。赵大妈只说母亲戴着莲花玉坠,但她从未见过,更别说拥有。
“我没有。”她如实说。
岩恩的眼神又变得警惕起来:“那你怎么证明你是素心阿姨的女儿?”
林晚月想了想,从贴身口袋里取出母亲的第一封信,递给岩恩:“这是她二十四年前写给我的信。你可以看看,笔迹是一样的。”
岩恩识字不多,但信上的字基本能认。他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墙上的地图,眼神渐渐缓和。
“我相信你。”他最终说,“但素心阿姨交代过,如果她没有回来,如果我遇到了她的女儿,要告诉她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岩恩一字一句地复述,像是在背诵一段重要的经文,“‘告诉我的女儿,不要相信沈砚。他不是保护我们的人,他是把我们推向危险的人。当年的事,他比我说的更复杂。如果有一天他找到你,说要帮你救我,不要相信。那是一个陷阱。’”
林晚月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沈砚。母亲果然不信任他。那么他所说的一切,他所有的解释和承诺,都是谎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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