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初在夜市,就像在怒江的暴雨中,就像每一次她遇到危险时那样。
这是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哪怕他遍体鳞伤,哪怕他奄奄一息,只要她需要,他就会出现。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像流逝的时间,像无法挽回的过去。陆北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第一次在弄堂口见到她,她正和地痞对峙,眼神倔强得像一头小兽。
夜市风波,她挡在他身前,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医院里,她握着他的手说“我宁愿被你禁锢,也不要你死”。
怒江暴雨,她转身离开,背影决绝而孤独。
还有刚才,在服务区,她冲向那个小女孩,毫不犹豫,奋不顾身。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对别人温柔,对自己狠心。总是把别人的安危放在自己前面,总是独自承担一切。
而他,总是晚一步。总是在她受伤后才赶到,总是在她需要时才发现自己做得不够。
“陆哥,”周建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马上到医院了。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
陆北辰睁开眼睛,看向后视镜。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确实很糟糕。但他摇摇头:“先看她。确认她没事,我再处理。”
“可是医生说你肋骨骨折,如果错位……”
“我说了,先看她。”陆北辰的语气斩钉截铁。
周建军不再劝。他知道劝不动。
救护车驶进成都军区总医院,早已接到通知的医护人员等在医院门口。林晚月被快速推进急诊室,陆北辰紧跟其后,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他没有停下。
急诊室里一片忙碌。医生在检查林晚月的伤势,护士在准备各种仪器。陆北辰站在门口,背靠着墙壁,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病床上那个苍白的人影上,一秒钟都不肯移开。
“家属请在外面等。”一个护士过来说。
“我是医生,可以帮忙。”陆北辰再次说。
护士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犹豫了一下:“你看起来更需要治疗。”
“我没事。”陆北辰坚持,“让我进去。我了解她的情况。”
或许是看他态度坚决,或许是感觉到他的专业,护士最终让开了路:“好吧,但请你不要干扰医生工作。”
陆北辰点头,走进急诊室。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一个能看清全局的位置,仔细观察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听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头部CT结果显示有轻微脑震荡,没有颅内出血。”
“左腿软组织挫伤,没有骨折。”
“右臂尺骨骨裂,需要打石膏。”
“内脏没有明显损伤,但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一个个好消息传来,陆北辰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但当他听到“轻微脑震荡”时,心又提了起来——脑震荡可大可小,恢复不好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他开口,“脑震荡的程度怎么样?需要住院观察多久?”
主治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她丈夫。”陆北辰说,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也是退伍军医。”
医生点点头:“脑震荡不严重,但需要绝对静养至少一周。住院观察三天,如果情况稳定可以出院,但回家后还要继续休息。”
“会有后遗症吗?”
“一般来说不会,但要注意有没有头晕、恶心、记忆力减退等症状。如果有,要立刻回医院复查。”
陆北辰记下了:“谢谢医生。”
检查结束后,林晚月被转到普通病房。她依然没有完全清醒,时而昏睡,时而半醒。陆北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周建军办好住院手续进来,看到陆北辰的样子,叹了口气:“陆哥,现在晚月情况稳定了,你该去处理自己的伤了吧?你看看你的脸色,比她还差。”
陆北辰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疼痛已经变得尖锐而持续,左腿的伤也在抗议。他确实需要治疗。
“帮我叫医生吧。”他终于说。
医生来检查后,脸色很不好:“你肋骨骨折本来就该卧床休息,怎么还能到处跑?现在错位更严重了,可能需要手术。”
“手术需要多久?”陆北辰问。
“如果只是复位,一个小时左右。但要住院至少一周。”
陆北辰看向病床上的林晚月:“能安排在同一间病房吗?我想陪着她。”
医生皱眉:“你这是胡闹。你自己也需要静养。”
“我保证不会乱动。”陆北辰说,“但我必须陪着她。医生,请你理解。”
医生看着他眼中的坚持,又看了看病床上昏迷的林晚月,最终叹了口气:“我去安排。但你要签免责协议,如果因为你乱动导致伤势加重,医院不负责。”
“可以。”
一小时后,另一张病床被推进了病房。陆北辰躺上去,医生开始为他处理伤势。复位的过程很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眼睛始终看着旁边的林晚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