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示了一些修复的装置图片和能量场模拟图。“但装置大部分损坏了，我们只恢复了基础模块。而且正如上次试验发现的，它会对地质环境产生应力影响，不能轻易使用。”
徐静问：“你们分析过晶灵文明如何使用这种技术吗？是像我们这样定点小范围调节，还是……更大规模？”
“从数据看，他们是建立了一个全球性的气象调控网络。”沈雁调出一张模拟图，“七处遗迹就像七个节点，构成一个覆盖地球的能量网络。可以精准调节不同地区的气候，理论上甚至能控制全球气候变化。”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力量太可怕了。”老李喃喃道，“如果被滥用……”
“所以他们设置了考验。”林晚月接过话，“只有懂得平衡和节制的文明，才能获得完整的技术。我们现在只是在节点上做极小规模的试验，离掌握整个网络还差得远。”
沈雁点头：“而且根据我们的分析，七处遗迹需要同时激活，整个网络才能运转。单独激活一处，只能发挥局部功能。这也是一种保护机制——防止技术被片面利用。”
“其他遗迹的情况呢？”陆北辰问。
沈雁调出守护者网络的共享资料：“云南的遗迹，守护者代号‘林’，是位植物学家。她发现的遗迹功能是‘地脉稳定与地质灾害预警’，初步判断能监测和缓解地震、滑坡等灾害。新疆的遗迹，‘沙’在负责，功能是‘物质转化与资源循环’，可能涉及元素转化和废物利用技术。”
“黑龙江和福建呢？”
“还在寻找确切位置，但根据晶灵文明的坐标，一个在大小兴安岭地区，功能标注‘寒地生态与低温适应’；一个在台湾海峡附近，功能‘海洋共生与深海开发’。最神秘的‘文明火种’，位置和守护者都不明。”
林晚月看着分布图，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连接感。七个守护者，散布在全国各地，各自守护着一处遗迹，各自探索着一部分技术。而他们之间，通过守护者网络连接，共享发现，互相支持。
“吴组长说，他正在协调召开七位守护者的第一次全体会议。”沈雁说，“时间可能定在明年春天。到时候，我们可以面对面交流，讨论下一步怎么做。”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很期待。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七位守护者要达成什么共识？如何决定技术的使用方向？谁来做最终判断？
“我们需要制定一套伦理准则。”林晚月提议，“在会议前，我们先起草一个初稿，基于我们这两年的实践经验，也基于晶灵文明的教训。”
这个提议得到了赞同。会议决定，由林晚月、沈雁、徐静三人组成起草小组，参考国内外科技伦理规范，结合晶灵文明的警示，制定《晶灵文明遗产研究与应用伦理准则》。
会后，林晚月带沈雁参观了三岔河的试验田和实验室。冬日的田野虽然萧瑟，但能量田里的冬油菜长得绿油油的，明显比对照田健壮。
“你们的实践很扎实。”沈雁蹲下身查看土壤，“从实验室到田间，从小面积到大面积，一步一步验证。这种严谨的态度，正是晶灵文明希望看到的。”
“但我们也有困惑。”林晚月坦白，“技术推广中遇到很多实际问题——农民的观念转变，设备的维护管理，长期生态影响……每一个问题都不简单。”
“这才是真实的考验。”沈雁站起身，“如果技术只是停留在实验室里，考验就不完整。只有在实际应用中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才能真正理解技术的本质和局限。”
两人沿着田埂散步，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沈雁讲起了自己的经历：她从小在青海长大，目睹过草原退化、冰川消融、极端天气增多。成为地质工作者后，一直想为环境保护做点什么。发现晶灵遗迹时，她既兴奋又惶恐——兴奋于可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技术，惶恐于技术可能带来的新问题。
“我和你母亲通过信。”沈雁忽然说，“在她牺牲前两年。我们讨论了技术伦理问题。她那时就提出，晶灵文明的技术必须由国家主导研究，必须建立严格的审查机制。现在看来，她的远见令人敬佩。”
林晚月眼眶一热：“妈妈她……总是想得很远。”
“她是真正的守护者。”沈雁轻声说，“不仅守护秘密，更守护责任。你现在做的，正是延续她的守护。”
晚上，林晚月在实验室整理母亲的通信档案。果然找到了沈雁说的那几封信。信中，母亲详细阐述了对晶灵技术的看法：
“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在于使用者。晶灵文明的教训告诉我们，再先进的技术，如果被贪婪或傲慢驱使，最终都会导致灾难。所以，我们在研究这些技术时，必须时刻警醒——我们是为了什么而研究？为了谁而使用？可能带来什么后果？”
“我建议，建立三层防护机制：第一，技术研究由国家主导，接受公众监督；第二，应用推广循序渐进，从小规模试验开始；第三，设立独立的伦理审查委员会，对每一项应用进行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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