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都压榨了出来。
残破的羽翼每扇动一次都撕裂出新的伤口，金色的血液在空中洒落，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身后，耶稣和撒旦似乎追了一段，但速度明显不如他。
说实话，这种事情透露着诡异。
毕竟撒旦和耶稣的实力都远远在米迦勒之上，他们怎么可能会追不上米迦勒呢？
然而着急忙慌的米迦勒哪里想得到这么多？
祂心头大喜，拼命加速，终于将两人的身影甩在了身后。
祂一口气穿过一位又一位智天使的圣塔，终于到达了圣塔之后的大殿——
祂猛地推开大门，踉踉跄跄地冲了进去。
大殿之内，圣光柔和，与外面的混乱截然不同。
高耸的廊柱上雕刻着创世的史诗，穹顶上流淌着星辰的光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宁静。
米迦勒喘着粗气，目光急切地扫过大殿，然后他看见了大殿尽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洪秀全！
那个自称“天兄”的东方人，正悠然地坐在那把象征天国权柄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盯着被绑起来的僵尸天使们。
他的身旁，拉斐尔安静地站立着，洁白的羽翼微微收拢，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洪秀全。
“洪秀全大人！”
米迦勒顾不上礼仪，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去，金色的血液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圣子耶稣要杀我！他要和我争夺天国君主之位！他和撒旦联手了——他们——他们——”
祂的声音十分慌张，让陷入沉思的洪秀全一愣。
他缓缓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思索中完全抽离出来。
他震惊地看着米迦勒，试探开口：“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圣子耶稣要杀我！”
米迦勒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和撒旦联手围攻我！就在加百列的圣塔处！我亲眼所见，亲身体会！
他们并肩而立，同时向我出手——耶稣亲口说，怕我日后与他争夺父神的位置！”
这一次，洪秀全听清了每一个字。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变化——先是震惊，瞳孔微微扩张；
然后是怀疑，眉头紧锁，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最后，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几乎控制不住的笑容。
“撒旦和耶稣联合起来了？”
洪秀全猛地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身后的椅子都向后滑了半寸，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拉斐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洁白的羽翼微微收紧。
不怪洪秀全如此惊喜。
他虽然在名义上是“天兄”，是造物主的儿子，造物主也确实在众人面前承认过他的身份——但那又怎样？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这个儿子是假的。
他不过是一个凡间的读书人，落第之后疯疯癫癫，自称上帝次子、耶稣亲弟，在人间闹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
死后虽然不知为何真的入了天国，被造物主收留，甚至给了他一个“天兄”的名号——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无数纪元来，洪秀全想尽了办法想替代耶稣的位置。
他学着耶稣的样子在天使中布道，学着耶稣的样子处理天国事务，甚至学着耶稣的样子在造物主面前表现得谦卑恭顺。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虔诚，总有一天能真正取代那个位置。
可每一次，造物主都将他拒之门外。
重要的会议，没有他的份。
核心的决策，不让他参与。
天国的权柄，一丝一毫都没有真正交到他手里。
他就像是一个被养在宫殿里的客人，好吃好喝地供着，却永远不是主人。
而耶稣——
那个真正的圣子，那个生来就拥有十二道圣光羽翼的存在，那个在父神怀中坐了无数纪元的长子——
他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了一切。
洪秀全恨。
他恨这种与生俱来的不平等，恨这种血脉决定的尊卑，恨造物主明明收留了他却从不真正接纳他。
可现在——
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耶稣叛变了？
耶稣和撒旦联手了？
耶稣要杀天国副君米迦勒？
洪秀全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口钟同时敲响，震得他头晕目眩，但那不是痛苦，而是狂喜——
一种近乎癫狂的、压抑了无数纪元的狂喜。
如果耶稣真的背叛了天国，那么……
那么他这个“天兄”，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拉斐尔目瞪口呆地听着米迦勒的讲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米迦勒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拉斐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作为天国的治愈炽天使，他向来以温和与理智着称，从不轻易下判断。
但此刻，他的声音里明显多了一丝慌乱。
米迦勒猛地转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怒火与屈辱，死死盯着拉斐尔：“怎么？你觉得我会说谎吗？”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带着一种被质疑的暴怒：“我米迦勒，天国副君，主座下第一战士，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你觉得我身上的伤是假的？你觉得我这十二翼是被人打折的？”
拉斐尔被他的气势压得后退了半步，连忙摆手：“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
米迦勒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只是不敢相信你心目中那个完美的圣子会做出这种事？”
“……”
拉斐尔沉默了。
老实说，他慌了。
米迦勒身为天国副君，耶稣身为天国圣子，两人的地位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无数纪元来，他们俩没有出现过明显的矛盾，至少在所有天使面前，他们永远是一副和睦相处的模样。
一个执掌征战与守护，一个执掌布道与救赎，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所有的天使都十分顺从于他们的决定，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
米迦勒说耶稣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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