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工地沉在泥水里，混凝土泵车还停在原地，引擎熄了火，管线垂落在地。周正仁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攥着从管底捞出的铜牌，编号H-13，背面刻着“对应病例号后三位”。他没说话，只把铜牌塞进证物袋，转身走向警车。
令狐已经上了车，手套还没摘，手里捏着一块从吴茵呕吐物里分离出的药片残渣。紫外灯下，药片边缘浮现出一串隐形编码：7-13-2001。他盯着那串数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调出经纬度换算表。73.21，121.44——和吴茵在管口喊出的坐标完全一致。
“不是巧合。”他说。
周正仁把证物袋拍在副驾上：“查张建明。”
张建明，秦守业妻弟，北光药业实际控制人，名下三家公司，两处房产，无犯罪记录。经侦科数据库调出他的银行流水时，屏幕刚亮起，系统弹出权限警告——查询有效期仅24小时，过期自动锁定。
令狐把药片编码输入银行密钥破解接口。周正仁盯着倒计时，三分钟后，页面刷新。张建明的私人账户显示，每月15号，固定入账37.21万元，付款方为北光药业下属子公司，备注“技术咨询费”。资金到账后两小时内，经净安环保子公司中转，汇往开曼群岛一家名为“新维康”的医疗基金。
“37.21。”周正仁念出声，“H-01到H-12，编号小数点后两位。”
令狐调出H系列案件档案，逐一对比。H-01，37.21；H-03，42.15；H-07，58.33——每一笔汇款金额，都与案件编号后两位数字吻合。他翻到吴茵的档案，H-13，编号后两位是73.21。而张建明账户上，最近一笔异常交易发生在7月15日，金额372.1万元，备注“公益项目拨款”。
“不是咨询费。”令狐说，“是封口费。”
周正仁抓起对讲机：“调张建明行踪。”
消息回传：人在城东翠湖高尔夫俱乐部，私人包场。
两人赶到时，张建明正站在练习场边，穿着米白 polo 衫，手扶球杆，面前摆着一杯红茶。两名保镖站在三米外，西装笔挺，领口别着净安环保的工作证。
周正仁亮出警证，保镖没动。他往前一步，其中一人伸手阻拦，掌心压在周正仁胸口。周正仁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工作证从内袋滑出半截，上面印着“净安环保·运维部”。
令狐没靠近，只低头看了眼茶几上的球杆。杆身刻着“H-14定制款”字样。他记下编号，掏出手机比对物证库——陈默骸骨旁发现的工具箱内，有一把H-14型扳手，齿距与球杆刻痕完全一致。
“张建明。”周正仁松开保镖，“解释一下，北光药业每月给你打钱，干什么用？”
张建明笑了笑：“合法分红，税务齐全。你们要是没事，我还要打球。”
“37.21万，每月15号。”令狐开口，“H-01的编号后两位。”
张建明笑容没变，但手指在杯沿轻轻敲了两下。五秒后，俱乐部广播响起：“暴雨预警，所有人员请立即撤离。”
“失陪。”张建明放下杯子，转身走向后门。
周正仁追上去，令狐留在原地，用镊子从茶几表面刮下一层透明蜡质。他凑近闻了闻，又用指尖搓了搓。聚乙烯醇缩丁醛——和H-05遗体封存时使用的防腐剂成分一致。
监控室里，画面突然变蓝。7月15日所有录像，全部丢失。
基金会大楼在市中心，灰白色外墙，门口立着“恒安公益”铜牌。吴茵被护士搀着下车时，突然跪倒在台阶上，手腕佛珠磕在石阶边缘，裂开一道缝。护士去扶她，令狐却蹲下，从佛珠内部取出一枚微型存储器。
数据导入后，屏幕跳出一份电子账本。时间跨度从2001年至今，项目名称为“记忆清除配套支持”，每笔支出372.1万元，收款方为七家空壳公司，法人均为张建明代持。最后一笔标注“H-13实验体转移完成，尾款结清”，日期是7月13日。
周正仁一脚踹开会计室门。屋内没人，碎纸机正在运转，刀片卡着半张残页：“……H-13实验体已转移至金融中心承重柱……”
天花板突然喷水。消防系统启动，水流顺着东南角喷头倾泻而下。令狐抬头，用激光测距仪扫了角度——14.8度，和化工厂地下管道坡度一致。
水冲开墙角暗格，露出一份文件：1998年溃坝事故补偿协议。受益人是“宏远市政工程队家属抚恤基金”，签名栏写着张建明的名字，旁边盖着恒安工程的公章。
医院走廊灯亮着，吴茵被推进抢救室时体温40度，四肢抽搐。心电监护仪报警声不断，屏幕上波形紊乱。主治医生拦在门口，拒绝提供用药记录。
令狐直接推开他，从护士站抽屉里翻出病历本。吴茵的输液记录显示，过去十二小时使用过“镇静辅助剂”，但药品批号不在医院采购清单内。他抽出一管血样，送检。
结果二十分钟后回来：血液中检测到纳米级金属颗粒集群，正在重组结构，目标位置为颞叶神经突触。
周正仁翻护士排班表，发现当班护士佩戴的胸针内嵌微型摄像头，背面印着净安环保标志。他冲进病房，护士已经不在。
吴茵在床上剧烈抽动，脚尖在床单上划动。周正仁低头看，她正用脚趾画图——三横两纵，中间一根竖线贯穿，底部标着C-7。
令狐认出来：恒安金融中心地基结构图，承重柱C-7位置，和存储器残页上的标记完全一致。
他掀开吴茵的病号服，脊椎第三节皮肤下透出微弱蓝光，频率和化工厂地下控制室的信号灯同步。令狐用镊子轻压皮肤，皮下有硬物，长条状，带编码纹路。
“不是纹身。”他说，“是植入式定位芯片。”
吴茵突然睁眼，瞳孔放大，喉咙里挤出几个字：“C-7……下面……有门……”
监护仪尖鸣骤响。
周正仁伸手去按呼叫铃，令狐却猛地抓住他手腕。吴茵的无名指内侧，皮肤微微隆起，显出一串细小条码，和陈默骸骨手指上的标记完全一样。
令狐掰开她手指，条码在灯光下反光。他掏出手机扫描，屏幕跳出一行字：
【H-13实验体状态：激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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