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应道:“这个我已经做了,用黑料反制。”
“不是反制,是保险。”大卫纠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找个机会,向赵飞那边传递善意。”
“怎么传?我和他们没有接触渠道。”
“你有。”大卫微笑,“中情局的克鲁斯。他最近在巴黎参加北约情报协调会,我知道他住哪个酒店。你可以‘偶遇’他,喝杯咖啡,闲聊中透露你对红海局势的看法——重点是强调你拒绝雅各布的明智,以及你对艾莎团队专业性的赞赏。”
他顿了顿:“克鲁斯会把话传过去的。这些人情世故,情报界和黑社会其实差不多: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赵飞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不挡他的路,他甚至可能在某些时候帮你一把。”
伊娃沉思良久。大卫的建议很实际,既有战术层面的操作,也有战略层面的布局。这就是导师的价值——他能看到你看不到的棋路。
“您为什么这么帮我?”她突然问,“我已经不是DGSE的人了。”
大卫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因为我教过十二个学生,你是唯一一个活着退出、而且活得还不错的。其他十一个,四个死在任务中,三个叛逃后被追杀,两个进了监狱,还有两个……变成了他们曾经要对抗的那种人。”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相册。翻开,里面是年轻时的他和一群年轻人的合照。
“看,这是皮埃尔,死在车臣。这是索菲娅,在叙利亚失踪。这是马修,现在为俄罗斯工作。”他一页页翻过,每张照片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人生,“特工这行,能善终是奢望。你做到了,我就想让你一直善终下去。”
伊娃眼眶微热。她想起六年前,自己决定退出时,总局内部有声音要“处理”她——知道太多秘密的前特工,最好的归宿是坟墓。是大卫在高层会议上拍了桌子,用自己三十年积累的人情和筹码,换她平安离开。
“谢谢您,导师。”
“别谢我。”大卫合上相册,“活着,就是最好的感谢。现在,说说你接下来的计划……”
同一时间,特拉维夫,摩萨德总部。
雅各布·莱维坐在办公室里,窗帘紧闭,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台灯。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几封邮件,每一封都是坏消息:
来自高层办公室:“请于明日上午十点出席特别听证会,就‘未经授权海外行动’接受质询。”
来自摩萨德内部监察部门:“通知:即日起暂停雅各布·莱维高级主管所有行动权限,等待调查。”
美大使馆的文件:“对近期红海区域某些可能引发误判的行动表示严重关切。”
欧洲合作伙伴的委婉表态:“鉴于贵方近期某些争议性行动,我方决定暂停一切情报共享与技术合作,直至另行通知。”
最致命——来自摩萨德内部反对派领袖的公开信,发给了所有中层以上官员,列举雅各布七大罪状,最后一句是:“为了特拉维夫安全和摩萨德的荣誉,必须立即撤换这位不负责任的指挥官。”
最后一封是空的,但标题是《辞职建议稿》。
雅各布盯着屏幕,手指在颤抖。是愤怒——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愤怒。他服务三十年,出生入死,多少次在敌后完成任务,多少次为国家安全冒生命危险。现在,就因为几次“小小的挫折”,他们就要抛弃他?
敲门声响起。进来的是他的副手摩西,脸色苍白。
“长官,不好了。”摩西声音发颤,“《国土报》明天头版要刊登一篇报道,标题是《摩萨德的疯狂科学家:雅各布·莱维和他的自杀式基因战士》。他们拿到了完整的内幕,包括实验数据、伤亡名单,还有……您和欧洲的交易记录。”
雅各布闭上眼睛。泄密者,一定有内鬼。可能是政治对手,可能是那些看不惯他行事风格的老派特工,也可能是……那些基因战士的家属。
“谁给的资料?”
“不知道,但手法很专业,所有证据链完整,无法反驳。”摩西递过打印稿,“更糟的是,美国CNN、英国BBC都收到了副本,明天会同步报道。总局已经收到总理办公室的紧急命令,要求立即控制损害。”
控制损害。情报界的黑话,意思就是:找替罪羊,切割,撇清关系。
而雅各布,就是那只羊。
“我知道了。”他声音出奇地平静,“你出去吧。”
摩西犹豫:“长官,也许我们可以……”
“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雅各布一个人,和屏幕上那几封邮件。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把手枪,放在桌上。又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喉咙,但比不上心中的怒火。
他想起了很多人:那些死在他策划的行动中的敌人,那些因他而晋升的下属,那些曾经称赞他是“国之盾”的政治家。现在,敌人在坟墓里嘲笑他,下属在背叛他,政治家在抛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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