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位”、“巳位”、“午位”……每至一位,秦岳皆要根据其地支属性、镇守者状态、地脉具体情形,施以不同的疏导、加固、或调和之法。有时只是弹指间的微调,有时则需耗费半柱香功夫,缓缓化解一处顽固的“煞结”或“灵滞”。
他定期做一件重复了千百次、早已熟稔于心的工作。唯有额角微微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显露出这看似轻松的巡查背后,是何等精微的操控与心力的持续消耗。
青萍剑一直悬于他腰侧,未曾出鞘,但剑身偶尔会流淌过一丝温润的青色光晕,与秦岳的剑气呼应,平添几分玄妙。
当巡查完“亥位”,回到起点附近时,日头已微微偏西。秦岳没有回石屋休息,而是转身,面向阵法光壁正中——那里,正是阵眼石台在光壁上的投影所在。
他深吸一口气,手捏道诀,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缥缈高远。腰间的青萍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出鞘三寸,青光大盛!
“乾坤借法,青萍为引。阵眼通达,内外一心——开!”
随着秦岳低喝,青萍剑完全出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射向光壁某处。那处光壁水波般荡漾开来,却并无阵法之力外泄,反而有一种稳固、厚重的气息从内透出。
秦岳身形一闪,进入阵眼。
赵明远与苏云清夫妇并肩盘坐。与十八年前相比,两人容貌变化不大,只是眉宇间多了风霜之色。他们周身气息与石台、与整个大阵隐隐相连,一呼一吸间,仿佛都在为阵法提供着细微而持续的支撑。
察觉到秦岳到来,两人同时睁开眼。
“秦老。”赵明远起身,声音沉稳有力。
“秦老,您来了。”苏云清也站起身,眉眼间带着关切,“您脸色似乎有些疲惫,今日巡阵可还顺利?”
秦岳摆摆手,走到石台边缘,青萍剑已飞回手中,光华内敛:“无妨,老习惯了。十二地支位大致稳固,只是有几个节点耗损稍大,已调理过,接下来需对应镇守者轮换休整。你二人感觉如何?”
赵明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真元:“托秦老之福,三年前便已恢复到灵境圆满,如今根基稳固,真元充沛,尤胜往昔。只是……”他看向石台下某处,那里隐约有灰黑色的气息试图渗入,又被阵法之力逼退,“玄尘那厮,近日试探愈发频繁,虽未全力冲击,但这些阴煞侵蚀无孔不入,消磨阵法根基,防不胜防。”
苏云清接口道:“我与明远轮流以自身真元,结合阵法之力,涤荡这些侵蚀,尚能支撑。但长此以往,对我们的消耗也是不小。”
秦岳点头,神色凝重:“玄尘初入金丹,尚需稳固境界,熟悉力量。他如今这些手段,看似零散,实则是以邪法缓慢污染地脉、腐蚀阵法符文根基的‘水磨功夫’。待他境界稳固,这些前期侵蚀的‘暗伤’爆发,再配合其全力一击,才是真正的危机。”他顿了顿,看向二人,“所以,维持你二人最佳状态,至关重要。今日便再行一次‘周天导引,阵元反哺’吧。”
赵明远与苏云清对视一眼,郑重抱拳:“有劳秦老!”
三人不再多言,在石台上呈三角方位盘坐。秦岳居中,赵明远夫妇分居左右。
秦岳手掐道诀,青萍剑横置于膝上,剑身再次泛起温润青光。他双目微阖,周身气息与整座“十二都天门阵”产生玄妙的共鸣。一时间,石台上符文流转加速,淡金色的阵法之力如云雾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萦绕在三人周围。
“明远,云清,凝神静气,导引归元。”秦岳的声音平和而清晰,直透二人识海。
赵明远与苏云清立刻收敛心神,运转家传功法。他们夫妇修炼的功法一阳一阴,相辅相成,此时同时运转,气息交融,形成一个完美的阴阳循环。
秦岳则开始引导汇聚而来的阵法之力。这股力量浩瀚而温和,是阵法十八年来吸纳昆仑地脉灵气、转化日月精华、并经阵法本身调和后的纯净能量,其中更蕴含着一丝镇压邪魔、守护天地的“正道法意”。
他没有直接将这股力量灌入赵明远夫妇体内——那样无异于拔苗助长。而是以自身金丹为桥,青萍剑气为引,将这股阵法之力化为最精纯的“生机灵韵”,如同春雨润物,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两人的经脉窍穴,滋养其肉身,温润其神魂,弥补他们因常年镇守、对抗侵蚀而造成的细微损耗与暗伤。
同时,他也引导着赵明远夫妇自身精纯的真元,沿着特定经络循环,与渗透进来的阵法灵韵交融、炼化。这个过程,既是对赵明远夫妇功力的精炼与补充,也能让他们更深入地理解、契合阵法之力,增强与阵眼的联系。
石台上,三人的身影被淡金色的灵光笼罩,气息交融攀升,又缓缓归于沉静。赵明远与苏云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周身气息越发圆融饱满,甚至隐隐有与阵法光轮进一步契合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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