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说了句“蚝仔投放要在锅底油温刚好冒烟时放,早了蚝仔出水,晚了面糊定型”。
陆小曼和三井秀子在聊康宁出海的事,说到东南亚的冷链物流要求比欧洲更高,高温高湿环境下稳定供货得提前铺仓。
白芷在旁边安静地给每个人倒茶,钟楚良问下个月百草堂的药材能不能提前备货,白芷说没问题,库房已经有预留。
沐莞琴端着酒杯走到赵飞面前敬了一杯。她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说了句:“恭喜矿山大捷。”
赵飞点头,一口干了。
庆功宴散场后的第二天早上,赵飞照常坐在老榕树下喝茶。茶是昨晚泡的崆峒老茶砖,隔了一夜浓得发苦。
林小雨值完夜班从派出所回来,把车停在院门口,拎着两袋张婶的肠粉走进来。她左臂的擦伤已经不用包了,袖子卷到肘弯以上露着结痂的那道印子。
“张婶听说咱们从非洲回来了,多给了一盒虾饺。我说不要她非塞,说矿山的事她在新闻上看到了——不是咱们的新闻,是刚果金本地矿难新闻,她以为咱们是去抢险的。”
林小雨把肠粉和虾饺摊在石桌上,从竹筒里抽了双筷子,“我说对,就是抢险,抢回来一个矿山。她信了,还抹了把眼泪说你们年轻人真不容易。”
赵飞夹了个虾饺。“也不算说错。矿山确实抢回来了。”
林小雨一口咬了半个虾饺,嚼了两下咽下去,“对了师父,昨晚庆功宴陆小曼说钟楚良今年三十五还没对象,让秀子姐在日本帮他留意一下。秀子姐真就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说东京办事处有个做财务的姑娘性格特别好。钟楚良脸都红了,说不用不用,陆小曼说不用什么不用,你哥还在矿山服刑,你妈等着抱孙子。钟楚良埋头吃菜假装没听见。”
“秀子办事效率高。”赵飞端起茶杯。
“比你在也门上空的反应还快。”
林小雨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打印纸递过去,“说正事。雷叔昨晚把今天的擂台赛安排发给我了。林婉儿下午有一场守擂,挑战者外地的,女的。叫沈悦,二十四岁,河北沧州人。练的是八极拳,师承沧州孟村吴家。报名表上写的是沧州八极拳协会副会长,带了十几个学员一起来的,包了一辆中巴车从沧州开到深城。”
赵飞接过打印纸看了一眼。沈悦的报名信息写得很简略,门派栏只填了“孟村八极”四个字,师承栏填了“吴振海”。
备注栏里有雷生的笔迹:此人昨天傍晚到榕树里,带着学员在擂台旁边看了两小时资格赛,对学员说“南方拳法灵活但根基不如北派扎实”。
被旁边面馆老刘听见了,老刘当时就怼了一句“你们北派拳法根基扎实怎么连个擂台都不敢上”。
沈悦当场报名,指名挑战林婉儿。
“老刘这嘴比他的辣椒油还辣。”赵飞把打印纸放在石桌上。
“老刘是川籍深城人,骨子里有蜀人的暴脾气。他在榕树里开了二十年面馆,擂台赛刚开始那会儿他就天天端碗面蹲在擂台边看,看得多了自己也懂点门道。上次有个挑战者说榕树里擂台水平不行,老刘差点把辣椒油泼人家身上。”
林小雨把最后一个虾饺夹进嘴里,“不过沈悦这个人挺有意思。她是沧州八极拳协会最年轻的副会长,去年在沧州传统武术节上拿过女子八极拳金牌。她的八极拳是吴家正传,不是花架子。雷叔调了她昨天在擂台旁边看比赛的监控——全程站桩步,膝盖纹丝不动。”
“八极拳打的是短打近身,贴身靠打。婉儿用崆峒长拳对八极短打,风格正好相克。八极拳的核心是‘挨、崩、挤、靠’,贴着你的身体发力,让你拉不开距离。崆峒长拳需要空间蓄力,被贴住了就很难发挥。婉儿的优势是步法灵活,八极拳的优势是近身爆发。谁先控制距离谁赢。”
赵飞放下茶杯,“沈悦是吴振海的徒弟?”
“报名表上写的是。吴振海是沧州八极拳的宗师级人物,七十年代拿过全国武术冠军,带出来的徒弟个个都是省赛级别。
沈悦是他最小的徒弟,也是唯一一个女徒弟。她在协会里管日常教学,带的那十几个学员都是沧州本地人,年龄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都有。这群人昨天包中巴过来,车上还贴了横幅——‘沧州八极拳赴深城交流’。”
林小雨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老刘拍的,中巴车停在榕树里停车场,车身上果然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字写得端端正正。
“有意思。”赵飞看了一眼照片,“带学员包车来踢馆,说明她有底气。指名挑战林婉儿,说明她昨天观察了两小时,已经对榕树里的守擂者有了初步判断。婉儿年轻,擂台经验少,资历浅,看起来是最好打的一个。但她不知道婉儿的三段位移和重心下沉是司徒雷亲自调的,不比任何一个省级运动员差。”
“要不要提前跟婉儿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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