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阁的生死时速仿佛还在眼前,沈清辞却已切换回“林薇”的头脑,进入了高速数据处理模式。
萧执递来的“橄榄枝”堪称专业,毒理数据、材料分析一应俱全,就差没做个PPT演示了。
“这届队友可以啊,至少不是猪队友。”沈清辞内心默默点了个赞,指尖在数据上飞速划过,大脑如同精密扫描仪,瞬间锁定了关键BUG。
但她的反击,必须优雅且不留痕迹。毕竟,明面上,临安侯府的瞎女儿,可不懂这些高科技。
天色微明,沈清辞已安然回到听雪轩,仿佛昨夜千金阁观星台上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幻梦。翠珠依旧按照吩咐,裹在被子里伪装沉睡,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换下夜行衣,沈清辞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拂过那瓶已恢复平静的蔷薇露。萧执(或者说,陆琛)的“售后服务”很到位,不仅送来了关键数据,更用一种近乎现代实验室报告的方式呈现,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
“碧磷粉……高压环境合成……”她闭上眼,脑中迅速调取母亲手札中关于矿物提炼和古代化学的零碎知识,结合林薇在现代接触过的材料学原理,开始构建模型。
很快,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如同黑暗中突兀的像素点,凸显出来——毒药成分中存在一种极其微量的“惰性”杂质,一种只有在特定高温高压反应釜中,因催化剂残留和压力波动才会产生的副产物。这种技术,绝非民间或普通军方工坊所能拥有,甚至超越了当前时代大部分官方机构的水平。
而根据数据模型反推,能够稳定提供这种高压环境的地方,在整个大胤朝,屈指可数。结合星纹铁的应用和国师的背景,目标瞬间锁定:钦天监下属,专门负责“炼丹”和“法器”研制的秘密工坊!
“破案了,家人们。”沈清辞内心吐槽,“这作案工具直接指向甲方爸爸的专属实验室,这波属于是内部人员作案石锤了。”
但如何将这条关键线索递出去,却是个技术活。直接告诉萧执?那等于明牌自己拥有远超时代的知识分析能力,在信任尚未完全建立的情况下,过于冒险。通过玄机阁正常渠道?但“谛听卫”正在疯狂清洗,任何与玄机阁相关的动向都可能被监控。
必须用一个完全出乎意料、且与“沈清辞”和“玄机阁”都毫无关联的渠道。
她想到了母亲手札中记载的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联络点——城南“百晓生”书铺。表面上是贩卖杂书野史的小铺子,实际上是玄机阁初代阁主建立的一个中立情报交换站,三教九流的消息都在那里汇聚,也向特定客户提供“付费咨询”。因其背景复杂且从不站队,反而在历次风波中存活下来,连“谛听卫”都懒得花大力气去查。
最关键的是,书铺的老掌柜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老滑头,而且有个怪癖:极度痴迷各种奇闻异事和未解之谜。只要情报够“劲爆”,够“新奇”,他就有办法让它以最“合理”的方式流传出去。
一个计划在沈清辞脑中迅速成型。她需要将“高压环境”这个关键线索,包装成一份来自江湖的、充满神秘色彩的“匿名情报”。
她铺开一张特制的薄纸,用左手(刻意改变笔迹)蘸取一种遇水会逐渐褪色的特殊墨水,开始书写。她没有直接说结论,而是编造了一个看似荒诞不经的“江湖传说”:
“昔有墨家遗徒,擅机关之术,于海外仙山得一‘雷火神炉’,内蕴乾坤,可生极阳真火,熔金化石,需以泰山压顶之势催动……后神炉失落,据传其核心部件‘定元珠’流落中原,能自发引动地脉阴火,凡有此珠所在,周遭金石皆染异香,久置则生碧色磷粉,乃极阳生阴之象……近闻京西有地,夜半时常传闷雷之声,地脉隐有灼热,疑似‘定元珠’现世……”
她将“高压环境”隐喻为“雷火神炉”和“泰山压顶之势”,将那种特殊杂质的存在,归结为神秘宝物“定元珠”的副作用。整篇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个不得志的江湖术士编造的寻宝指南,荒诞不经,但却巧妙地嵌入了真实的关键信息——地点指向京西(钦天监秘密工坊的大致方位),现象描述(闷雷、地热、碧磷粉)也与高压实验的部分特征隐晦吻合。
写完后,她将纸条小心卷起,塞入一个普通的竹管。然后,她唤来那只经过特殊训练、用于执行“灰色任务”的信鸽——这只信鸽与玄机阁明面上的通信网络完全隔离。
“去吧,送到老地方。”她将竹管绑在信鸽腿上,轻轻拍了拍它。信鸽扑棱棱飞出窗户,消失在渐亮的天空中。它会将情报投送到百晓生书铺后院一个特定的破旧瓦罐里,那里是三教九流匿名投递消息的公开秘密地点。
做完这一切,沈清辞像没事人一样,唤醒了翠珠,开始梳洗打扮,准备迎接新一天的“伪装”生活。她知道,以“百晓生”渠道的效率和那位老掌柜的“营销”能力,这份看似荒诞的情报,很快就会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流入京城的信息黑市。而一直在密切关注所有异常动向的“暗鳞”,绝不会错过这条看似无厘头、却隐隐指向正确方向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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