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栖霞山庄内,书房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只有炭盆中偶尔爆出的火星噼啪作响。压抑的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清辞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窗棂,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沉沉夜色,投向北方未知的远方。方才那一瞬间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是错觉吗?阿弃……那个眼神倔强、身世可怜的孩子,如今怎么样了?是彻底沦为魔种的傀儡,还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
心口那丝悸动转瞬即逝,再无踪迹,却在她心中投下浓重的阴影。
“清辞。”萧执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伤势未愈,强行运功调理,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昔。“在想阿弃的事?”
沈清辞回身,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色:“那感觉……很微弱,很痛苦,像是……溺水之人的呼救。可北境离此千里之遥……”她顿了顿,看向萧执,“王爷,你说,他……还有救吗?”
萧执沉默片刻,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魔种诡异,非你我所能揣度。但既然心有所感,或许……他并未完全沉沦。只是眼下,我们鞭长莫及。”他语气沉凝,“当务之急,是京城。张明远步步紧逼,我们需先解眼前之危。”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萧执说得对,阿弃的安危揪心,但若不能阻止张明远在月蚀之夜的图谋,天下倾覆,一切皆休。她反手握住萧执的手,汲取着那微薄却坚定的暖意:“‘童子’前辈那边,有消息了吗?”
“夜枭已去联络,最快明日便有回音。”萧执道,目光扫过桌案上摊开的京城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听风楼和残存暗桩传来的信息,“钦天监此次法事,名为‘驱邪净塔,祈福国运’,声势浩大。不仅招募童男童女,还广邀京城附近寺庙道观的高僧法师,甚至……允许部分百姓在外围观礼。”
“观礼?”沈清辞蹙眉,“张明远想做什么?示众?还是……另有所图?”
“掩人耳目,或是……欲盖弥彰。”萧执指尖点向舆图上白塔区域,“借法事之名,行血腥之实。那些孩子……”他语气骤然冰冷,“绝不能成为祭品。”
“必须救他们出来。”沈清辞斩钉截铁,眼中闪过寒芒,“也要借机,看清塔内虚实。”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萧执道。
夜枭闪身而入,面色凝重,躬身行礼:“王爷,王妃。‘童子’前辈已至,在厢房等候。另外……有新消息。”
“讲。”
“是。”夜枭压低声音,“属下刚接到线报,三日后法事,不仅招募孩童,还需一批‘八字纯阴、命格特殊’的成年男女,入塔担任‘护阵灵媒’,人数……不多,但要求极为苛刻。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轻,“线人隐约探听到,似乎需要一名‘心志坚定、身具灵慧’的女子,作为……‘主祭灵童’的‘引导者’。”
“主祭灵童?引导者?”沈清辞与萧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这绝非寻常法事所需!
“还有,”夜枭继续道,“白塔废墟周围的封锁近日骤然加强,不仅明面上有禁军把守,暗处还多了许多生面孔,气息阴冷,似是……谛听卫残部,甚至可能有张明远亲自培养的死士。我们的人很难靠近。”
情况比预想的更严峻。张明远显然加快了步伐,且防备周密。
“‘童子’前辈如何说?”萧执问。
“前辈已看过听风令,答应出手。但他需详细知晓塔内可能的情报,以及……王妃娘娘的一些特质。”夜枭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心中一动:“我的特质?”
“是。前辈言,若要假扮‘引导者’混入,需得形神兼备,且最好身负类似王妃娘娘这般……呃,灵韵独特之人,方不易被察觉。”夜枭斟酌着措辞。
沈清辞了然。玲珑心锁赋予她的特殊气息,或许正是张明远所需“引导者”的特质。这既是风险,也是机会。
“带我去见‘童子’前辈。”沈清辞起身。
厢房中,烛光摇曳。一位身材矮小、面容枯槁、宛如垂垂老者的侏儒,正闭目盘坐在蒲团上。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眸子却异常清澈明亮,与外貌截然不同。
“晚辈沈清辞,见过前辈。”沈清辞执礼甚恭。
“童子”目光如电,在沈清辞身上扫过,尤其在胸口心锁位置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微微沙哑道:“玲珑心锁……果然在你身上。楼主所言不虚。”
沈清辞心中微震,这位前辈果然知晓甚多。
“前辈,三日后法事,凶险万分,混入其中探查,乃九死一生之举。清辞恳请前辈相助,但若事不可为,万勿勉强。”沈清辞诚恳道。
“童子”哼了一声:“老夫既接了楼主令,自会尽力。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塔内情况不明,张明远那厮手段阴毒,阵法诡异。老夫只能保证尽力探查,并设法保全自身。至于那些孩童……若有机会,自当援手,但若事机不顺,老夫会以传递消息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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