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传来沉闷的爆轰声，但在每秒24米的狂风与岸上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掩盖下，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颗受潮的礼花弹在低空炸裂。
龙牙岛港口区，幸存者们爆发出了更高的欢呼声浪。
在他们的视网膜上，那只坠海的“火凤凰”炸开的漫天水柱，在探照灯的折射下呈现出绚丽的七彩光晕。有人举起手机试图拍摄，有人对着大海磕头，感谢这末日前最后的视觉盛宴。
【弹幕】：
“卧槽！这特效绝了！深蓝重工牛逼！”
“这是要在海里炸鱼吗？哈哈哈哈！”
“等等，那水柱是不是太高了点？得有七八十米吧？”
“楼上的别较真，这就是全息投影加定点爆破，伞神为了哄我们开心也是拼了。”
“呜呜呜，看着这烟花，我突然不怕死了。”
日出号，舰桥指挥室。
顾伞扫了一眼弹幕，嘴角没有丝毫弧度。
〖开心就好。在生物学层面，多巴胺的分泌有助于缓解死亡前的肌体僵硬。〗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向下一压。
“B1至B4区，切断生活供电。全舰进入无线电静默。启动二级灯火管制。”
指令下达的瞬间，这艘全长300多米的钢铁巨兽瞬间失去了所有光亮。原本灯火通明的甲板、客舱、餐厅，在0.5秒内被黑暗吞噬。只有舰桥的防弹玻璃后，隐约透出雷达屏幕幽冷的蓝光。
这种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日出号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彻底融化在暴雨肆虐的夜色中。
B区配餐中心。
警报灯并没有闪烁，只有骨传导耳机里传来了刺耳的蜂鸣声。
正在分发饺子的苏晓晓手腕一抖，滚烫的饺子汤溅在她的手背上，皮肤迅速泛红。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手中的漏勺扔进汤桶。
“停止进食！”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甲板，冷硬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全员按照C-3预案，进入战斗岗位！剩余食物就地封存！动作快！”
五千名正在狼吞虎咽的船员停滞了半秒。
没有尖叫，没有混乱。
下一秒，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盖过了雷声。
他们扔下手中还没吃完的餐盘，那些珍贵的、冒着热气的饺子散落在湿滑的甲板上，被奔跑的战靴踩成泥泞。
一名年轻的轮机工在奔跑中被绊倒，膝盖磕在钢板上发出脆响。他咬着牙爬起来，甚至没有去揉一下，一瘸一拐地冲向底舱的损管中心。
〖这就是我需要的零件。〗
顾伞看着监控画面中如同蚁群般高效流动的船员，眼神平静。
〖不需要情感，只需要执行力。那一盘饺子的热量约为450卡路里，足够支撑他们进行4小时的高强度损管作业。踩碎的那部分，算作必要的损耗。〗
“近防炮自检完成。”
赵勇的声音从武器控制台传来。他此刻坐在射击位上，双手紧握着操纵杆，眼前的全息瞄准环正在快速锁定海面上的异常波纹。
甲板前段，原本伪装成起重机的帆布被液压臂撕开，露出了下方狰狞的金属造物——H/PJ-11型11管30毫米近防炮。
这台每分钟射速高达发的“万发炮”，此刻正随着雷达的指引，发出电机预热的低啸声。炮口缓缓转动，指向了那片刚刚发生过爆炸的海域。
“目标确认。”赵勇的语速极快，“刚才的无人机攻顶虽然摧毁了潜艇的潜望镜和通讯天线，但声呐显示，‘利维坦号’的主耐压壳完整度仍在85%以上。它正在上浮！”
“它当然要上浮。”
顾伞整理了一下领口的战术扣，语气平淡，“核反应堆在急停后需要大量冷却水交换，刚才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可能震裂了他们的外循环管路。如果不上浮，他们就会变成一口煮熟的高压锅。”
他转过身，看向镜头。
直播间里，观众们因为日出号突然的熄灯和刚才的警报声开始感到不安。
【弹幕】：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黑屏了？”
“伞神？还在吗？是不是跳闸了？”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警报声……不是演习吗？”
“别吓我啊，外面雷声好大。”
顾伞调整了一下夜视镜头的参数，让自己的脸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
“抱歉，各位。”
他的声音依旧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刚才放烟花的时候，引来了几只趋光性的海蟑螂。为了不影响大家的观赏体验，我得先把它们清理干净。”
“赵勇，自由开火。”
“收到！”
海面上，一个巨大的黑色舰岛刚刚破开水面，带起大量的白色泡沫。那是“利维坦号”核潜艇的指挥塔。
几乎在它露头的同一瞬间，日出号船头的近防炮喷吐出了长达三米的火舌。
“滋——！！！”
那不是枪声，那是电锯锯开骨头的声音。
密集的钨芯穿甲弹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火线，精准地抽打在潜艇的指挥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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