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轮到陈昊和王富贵守夜。
王富贵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木偶。陈昊在窗口,透过铁板缝隙往外看,外面只有雾和黑暗。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王富贵头已经不痛了,但精神很疲惫。
他偶尔会感觉到口袋里的木偶轻微震颤,像在感应着什么,但每次感应都很短暂,一闪即逝。
凌晨四点左右,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金属撞击声。
“铛!”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风笙立刻醒来,剑已在手。娟姐和苏小曼也醒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几秒后,又一声。
“铛……铛……”
这次是两声,间隔均匀。声音来自建筑侧面,靠近外挂铁梯的位置。
风笙打手势,让陈昊和王富贵留在门边,她自己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雾气依然很浓,能见度只有几米。但她能看到,在铁梯下方的地面上,有个模糊的影子在动。
不是金属造物。影子更小,动作更……灵活。
影子似乎在铁梯周围转悠,偶尔用什么东西敲打梯子的金属横杆,发出铛铛声。
风笙盯着看了半分钟。影子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更像是在……试探。
她退回房间中央,压低声音:“外面有个东西,不是造物,体型不大。它在检查铁梯。”
“怎么办?”陈昊问。
“先观察。”风笙说,“它没攻击,我们也不要主动招惹。”
话音刚落,屋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有什么东西落在屋顶上了。
所有人抬头。
铁皮屋顶很薄,能清楚听到上面传来轻轻的、像爪子划过的声音。声音从屋顶一端慢慢移到另一端,停在那个方形入口的铁盖上方。
接着,入口铁盖被从外面轻轻顶了一下。
顶得很轻,像是试探。
风笙示意大家后退,她自己站到入口正下方,剑尖向上。
铁盖又被顶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些,铁盖边缘的灰尘簌簌落下。
然后,外面安静了。
半分钟后,屋顶传来“咚、咚”两声,像是那个东西跳走了。接着是铁梯被踩踏的轻微震动声——它顺着梯子下去了。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雾里。
屋里重新安静。
“走了?”陈昊小声问。
风笙没回答。她继续盯着入口铁盖,又等了五分钟,确认没有动静,才稍微放松。
“那是什么东西?”娟姐问。
“不知道。”风笙说,“但智力不低。会试探,会判断风险。”
苏小曼调出终端记录。“刚才屋顶有轻微的生物能量反应,但读数很杂,混合了金属信号。无法确定种类。”
王富贵手心冒汗。他刚才感觉到木偶有强烈的共鸣感,虽然短暂,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共鸣的对象,就是屋顶那个东西。
“它可能……和我有关。”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的木偶刚才反应很大。”王富贵解释,“那东西身上,应该有类似水袋里那种液体,或者别的能和异能共鸣的东西。”
风笙思考了几秒。“不管是什么,天一亮我们就走。这里不能待了。”
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没人再睡得着。
风笙让苏小曼连接建筑里的老旧通讯设备,看能不能接收到什么信号。设备还能通电,但只有杂音。
王富贵坐在角落,把水袋拿出来。液体在里面缓慢流动,泛着微光。他试着用精神去引导,这次很顺利,液体很快形成一根细丝,在空中灵活摆动。
消耗比之前小了一些。也许是练习的结果,也许是精神力在压力下适应了。
他控制细丝在空中画出简单的图形:三角形,正方形,圆形。每个图形能维持三四秒,然后垮塌。
这能力到底有什么用?除了干扰金属造物,还能做什么?
他想不通。
天终于蒙蒙亮。雾气淡了些,能看清窗外山谷的轮廓。
队伍快速收拾。陈昊把剩下的罐头装进背包。风笙检查了猎枪和子弹。王富贵把水袋重新包好,贴身放。
他们准备从正门离开——昨晚检查时发现正门内侧的锁是坏的,可以直接打开。
风笙拉开门闩,推开铁门。
门外,山谷里弥漫着晨雾。那些机械残骸在雾里若隐若现。
但就在他们准备踏出门时,王富贵突然僵住了。
他的木偶在剧烈发烫。不是共鸣,是警告。
“等等!”他低声喊。
几乎同时,山谷里的雾气突然开始流动,像被什么力量搅动,迅速向两侧散开。
雾气散开的地方,露出了山谷的全貌。
以及山谷里的东西。
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
金属造物。各种形态,各种大小。有的像人形,有的像四足野兽,有的根本就是移动的金属堆。它们静静站在山谷各处,围成一个松散的圈,把这个水泥建筑围在中心。
所有造物的观察孔,都对着门口。
风笙立刻把门关上,重新闩好。
“被包围了。”她声音很冷。
陈昊跑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到处都是……它们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风笙说,“趁雾来的。”
苏小曼的终端屏幕一片红色警告。“数量超过五十。能量读数混杂,但总体强度不高。不过……它们没进攻。”
“它们在等什么。”王富贵说。他手心的木偶温度高得烫手。
他走到窗边,也往外看。
那些造物真的只是站着,一动不动。晨雾在它们周围流动,偶尔露出锈蚀的表面和简陋的结构。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山谷最深处,那些机械残骸的阴影里,站着个身影。
不是金属造物。是人形的,但轮廓模糊,表面似乎在缓慢流动。它比周围的造物高一头,静静站在那里,面朝这个方向。
王富贵的木偶在那一瞬间,共鸣感强烈到几乎要脱手而出。
那个身影,就是昨晚屋顶上的东西。
也是梦里那个没有脸的人影。
它抬起一只“手”。手部轮廓在流动中稳定下来,变成一只清晰的、由银灰色液体凝聚成的手。
它朝着建筑,勾了勾手指。
水袋里的液体,在王富贵怀里剧烈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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