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过了一天,第三天上午,魏乐心再到病房时,刚进门就心里一紧,一眼就看见父亲躺在床上,两只手不停地在空中乱挥乱抓,像是在挠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魏乐勇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脸习以为常地看着,一言不发,显然已经见怪不怪。
她走近一问才知道,大夫刚才已经来过,说老头好几天没喝酒,出现幻觉了,这是典型的酒精依赖戒断反应。
魏乐心一惊,连忙追问:“这才三天没喝,就成这样了?”
魏乐勇掰着手指头给她算:“在家难受躺了一天,犯病躺了两天,到医院又三天,这都快一个星期没沾酒了。”
两人说话间,只见魏老头双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抓挠,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念叨:“这么多扑棱蛾子……咋这么多啊……我抓到一个了……哎,又没了……飞了……”那模样看着既可怜又让人心酸。
兄妹俩在床边看了半天,魏乐心实在不忍心,便转身跑去医生办公室找主治大夫询问办法。
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太好的招,药一直在用。实在不行……你们就给他喝一口吧。”
魏乐心一愣,满脸不敢置信:“现在给他喝酒,不耽误治疗吗?”
大夫笑了笑,耐心解释:“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老爷子这情况,不能突然一下子全戒掉,得循序渐进、一点点减量。你哥说他都快有一星期没喝了,酒精依赖的人断酒断太急,就会出现这种戒断反应,有的幻听,有的幻觉,你家老爷子这还算轻的。严重的会焦虑、暴躁,甚至动手打人。”
魏乐心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那要是一直不给他喝,后果会咋样?”
“这个可说不准。”大夫语气严肃了几分,“有的人扛过了戒断期,就真戒掉了,可有的人扛不过去,会诱发戒断性癫痫,甚至心律失常,有生命危险。老爷子这岁数,身体又这样,真要是扛不过去,有可能就挺不过来了。所以我们也不敢硬让他戒,他本身也戒不了——昨天还来找我,想让我批准他喝一口呢。你们家属自己看着办吧,要是看他症状实在严重,就给他喝一口缓缓。”
听完大夫的话,魏乐心心里沉甸甸的。走出医生办公室,她在走廊里反复思量,左右为难。
正如大夫所说,以父亲的年纪和身体,硬戒酒真要闹出性命危险,反倒得不偿失。再说以他那执拗的性子,家里没人能看得住他,压根也不可能彻底戒掉。
思虑再三,她终究还是松了口,下楼去了医院一楼超市,买了一瓶他平时常喝的白酒回来。
她在水杯里倒了约莫半两,小心翼翼地慢慢喂给了老头。
白酒下肚,只十几分钟,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魏老头就渐渐恢复了正常,不再抓挠、嘟囔,眼神也清明了,整个人都踏实了下来。
中午,魏乐心给他点了两道清淡好消化的小菜,又在杯子里给他倒了一小口酒,不多,只够解解馋。
老头高兴得不行,见酒少,舍不得大口喝,小口小口抿着,喝得滋儿滋儿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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