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防御体系已经在崩溃，”尤里打断他，“现在唯一的目标是尽可能多的人活下来。执行命令。”
地道中，恐慌开始蔓延。士兵们尽力维持秩序，但持续的地震和不断传来的坍塌声考验着每个人的神经。平民们抱着孩子，拖着少量随身物品，在摇晃的地道中奔跑、跌倒、爬起。老人跟不上队伍，主动要求留下，把逃生机会让给年轻人。母亲们将婴儿紧紧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抵挡落石。
尤里感受到这一切——不是通过灵能感知，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联系。自从来到维库高原，他与这片土地、这些人民建立了一种近乎共生的关系。每一次死亡，每一份恐惧，每一声祈祷，都像针一样刺在他的灵魂上。
但他不能停下。他沿着中央通道向深层避难所走去，凯瑟琳和几名护卫紧跟在后。地道在他们周围呻吟、颤抖，像垂死的巨兽。每隔一段距离，他们就会遇到坍塌点，有时不得不绕行，有时不得不徒手挖掘通道。
在一个拐角处，他们遇到了玛丽亚嬷嬷和一群孩子。老修女正用身体护着孩子们，抵挡不断落下的土石。她的长袍已经破烂，额头在流血，但她的声音依然坚定：
“不要怕，孩子们，春天会来的。冰雪会融化，花朵会开放，太阳会温暖大地...就像歌里唱的那样...”
孩子们在哭泣，但也在跟着唱，那首《春天何时来》，声音颤抖但持续。尤里停下来，帮助清理道路。
“指挥官，您应该先走，”玛丽亚说，“孩子们走得慢。”
“我们一起走。”尤里简短地说，然后转向凯瑟琳，“带路，找到最近的逃生井。”
他们又前进了大约两百米，这时，最强烈的一波地震袭来。
这次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地面不是摇晃，而是剧烈地上下颠簸，像被巨人抓住两端反复抖动。地道顶壁大片大片地坍塌，墙壁开裂，地面隆起又塌陷。尤里听到远处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巨响——那是整段整段地道在连锁坍塌。
他本能地展开灵能护盾，笼罩住周围所有人。岩石和泥土砸在无形的屏障上，被弹开，但每一次撞击都消耗着他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能在快速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滑落。
“指挥官！前面！”凯瑟琳尖叫。
尤里抬头看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前方的地道完全消失了。不是坍塌，而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地图上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直径超过五十米，深不见底。空洞边缘的岩石呈熔融状，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臭氧的气味。
而在空洞的正上方，透过新形成的缺口，尤里看到了夜空——和被染成血红色的云层。在云层之间，十三艘魔法战舰清晰可见，它们的主炮再次亮起，对准了这个新暴露的弱点。
“这是...什么？”普汀喃喃自语。
“集中火力熔穿，”尤里低声说，“他们在用地震术破坏地质结构的同时，集中火力熔穿特定区域。这不是随意的轰炸，这是外科手术式的精确摧毁。”
他明白了帝国的战术：先用大规模地震术破坏整个地道网络的稳定性，迫使守军向预设的安全区域聚集，然后用集中火力熔穿那些区域的正上方，将地下空间直接暴露在炮火之下。
现在，这个战术成功了。霜夜军的主力——至少三万名士兵和数千平民——被困在几个相对完好的区域，而这些区域的正上方，帝国魔法战舰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
尤里看着空洞上方逐渐亮起的魔法光芒，知道下一波攻击将在几分钟内降临。这一次，不会有任何警告，不会有任何试探。这将是毁灭性的、彻底的火力覆盖，足以将这片区域的一切生命抹去。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们：满脸尘土的士兵们仍然紧握着武器；凯瑟琳眼镜后的眼睛充满决心；普汀在检查所剩无几的炸药；玛丽亚嬷嬷抱着最小的孩子，轻声哼唱着那首民谣；孩子们挤在一起，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天空中不祥的红光。
十四天、三年来的挣扎、牺牲、希望，一切都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不，不只是这样。
尤里突然站直身体。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心。
“凯瑟琳，普汀，听我说。”他的声音平静得令人不安，“我要你们带着所有人，沿着这条路往回走大约三百米，那里应该有一个备用竖井，通往最深层避难所。”
“指挥官，您呢？”安娜问。
尤里没有直接回答。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些魔法战舰，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他们想给我们看太阳的力量，”他说，“那么，我该给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太阳。”
尤里转身面对那个巨大的空洞。风从上方灌入，带着焦土和魔法的气味。他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黑色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