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的三天,破晓传媒成了整个北京城最热闹也最冷清的地方。
热闹是因为门口蹲守的狗仔比流浪猫还多,恨不得拿望远镜看叶星晚中午吃的盒饭是荤是素。冷清是因为,真正敢推门进来递简历的人,寥寥无几。
圈子很小,谁都知道顾淮东没公开发话,再加上Eden那个疯子在背后盯着,这就成了一道送命题。
“姐,还是没人。”阮阮趴在桌子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刚才好不容易来了个灯光师,一听要去西南边境实拍,还得跟那个‘幽灵’在一个组,吓得水都没喝就跑了。”
叶星晚坐在那一堆剧本后面,正在用iPad看《长夜》的分镜图。
“跑了就跑了。”她头也没抬,“胆子这么小,到了片场见到真血也得吓晕。”
“可是没灯光师怎么拍啊?难不成让秦导举着手电筒拍?”
“我来。”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瘦得像根竹竿,长发油腻地披在肩上,眼窝深陷,看着像刚从戒毒所出来。但他手里提着的那个工具箱,却擦得锃亮。
“老……老鬼?”阮阮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是圈内有名的“鬼才”灯光师,拿过两次金像奖。但因为脾气古怪,据说曾在片场为了一个光位跟制片人打架,把人家打进了ICU,之后就被封杀了三年。
“听说这儿收垃圾?”老鬼把箱子往地上一扔,声音嘶哑,“我这种没人要的垃圾,能不能混口饭吃?”
叶星晚放下iPad,看着他。
系统的战术模拟里,这人的危险系数是黄色。但他头顶漂浮着一个标签:【极致的光影追求者】。
“这里不收垃圾。”叶星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这里只收疯子。为了一个镜头敢跟天王老子拼命的疯子。你是吗?”
老鬼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叶星晚看了三秒。突然,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我是。”
“录用。”叶星晚转头对阮阮说,“预支三个月薪水,让他去置办器材。要是钱不够,找我要。”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接下来的两天,破晓传媒简直成了“怪胎收容所”。
被大厂开除的暴力美学剪辑师、因为坚持实景拍摄而破产的美术指导、因为拒绝潜规则而被雪藏的造型师……
这些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进来,却在听到秦漠的名字、看到《长夜》剧本的那一刻,眼里重新燃起了火。
他们是被这个圈子嚼碎吐出来的渣滓,但在叶星晚眼里,他们是最好的火药。
只差一根引线。
这根引线在第三天下午到了。
顾淮东。
他的车没停在正门,而是停在后巷。人也没带保镖,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站在那面写满分镜的黑板前。
叶星晚下楼时,正看到他在盯着那张“雨夜杀人”的概念图发呆。
“顾总这是来视察工作?”叶星晚给他倒了杯水,纸杯。
顾淮东接过水,没嫌弃,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杯壁:“这几天,华星走了三个人。都是技术骨干,辞职信都没写就跑来你这儿了。”
“那是他们眼光好。”
“星晚。”顾淮东转过身,眼神复杂,“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把这群对行业充满怨气的人聚在一起,再加上秦漠那个炸药桶,这剧组就是个随时会爆的高压锅。”
“还要加上Eden那个纵火犯。”叶星晚补充道,“还有我这个不要命的。”
顾淮东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卡。
黑色的,没有额度上限的运通百夫长。
“这是什么?”
“投资。”顾淮东把卡塞进她手里,“以我个人的名义。不算华星的账,也不用签那些乱七八糟的合同。就算是……给你那个五千万的棺材本稍微加点厚度。”
叶星晚看着那张卡。
这算是……示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
“我不缺钱。”
“拿着。”顾淮东按住她的手,掌心依旧滚烫,“那个老鬼以前打架的事,是对方先动的手。剪辑师被开除是因为发现了上司做假账。这些人其实都不错,就是命不好。”
叶星晚愣了一下。原来他都查过了。
“顾总这是在帮我做背调?”
“我是在帮你扫雷。”顾淮东松开手,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钱你随便花。要是Eden在片场敢乱来……这张卡也能当飞镖用,它是钛合金的,比钢笔好使。”
叶星晚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她这几天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谢了。”她晃了晃那张卡,“不过飞镖就算了,这玩意儿划坏了还要补办,挺麻烦的。”
送走顾淮东,叶星晚回到二楼会议室。
屋里烟雾缭绕,秦漠正跟老鬼为了一个布光方案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你懂个屁!这里要用冷光!那种像死人脸一样的冷光!”
“放屁!这是雨夜!要有暖色的路灯反差才能显出绝望!你个拍文艺片的懂不懂视觉冲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