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收尾工作没有再由封宁和程湛流他们亲自处理。
周边分局的支援总算到了位，虽然来得比预想中晚了不少，但核心任务已经完成。
剩下的那些清点、押送、交接、封存，还有海城分局内部人员的管制，自然就都交给了支援队伍去处理。
封宁他们已经忙了太久。
江城到海城，青玉山到钟家据点，连轴转，连气儿都没喘匀过。
现在总算能休息喘口气儿了。封宁和程湛流一行人抵达海城分局时，天色已经有些发白。
封宁刚走进去，就觉得这里冷清得有些不像一个分局。
她去过不少分局支援任务，习惯了异能局那种表面看起来规整严肃，实际内部总是鸡飞狗跳的氛围。
江城分局总部就更不用说了。
行动队、后勤、文职、联络员，来来回回总有声音，总有事情，总有人在走廊上抱着资料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
可海城分局此刻太安静了。
办公区里灯还亮着，却没几个人。
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都显得空荡。
封宁看了一圈，“你们海城分局平时也这么冷清？”
杜长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徐今霄在旁边接话道：“不是。只是以往和钟家有勾结的人，基本都已经被控制了。”
封宁听明白了，难怪冷清成这样。
这哪里是分局人少，分明是能正常留在岗位上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钟家当初在海城分局的渗透，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封宁看了徐今霄一眼，“希望你们徐家以后不要变成第二个钟家。”
徐今霄脸色一正，刚要说话表决心，程湛流已经先开了口。
“也没事。”
封宁转头看他。
程湛流语气平静，“经过钟家这件事，总局肯定会出台新的管理办法。海城这种情况，不可能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封宁挑眉，“程队这是要回去推动改制了？”
程湛流道：“吃一堑长一智。这是总局该做的事。”
封宁瞥他一眼，“要是早在当初封家出我那事儿的时候就整改了，兴许都不会有钟家这些事儿了。”
程湛流欲言又止地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很低地对封宁说。
“封宁，你当初年轻，当时的状态又很不好，所以有很多事情你并不清楚也正常。”
封宁皱眉：“什么意思？”
程湛流：“为了能把你带回去，局里是付出了代价的……说代价可能有点重了，但起码，局里是做出了让步的。”
“你的遭遇特殊，旁人说什么都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风凉。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你是被局里偏爱过的。”
封宁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海城分局这边还有工作人员留守，见他们过来，很快就有人上前接待。
“几位队长，旁边招待所已经准备好了房间，可以先过去休息。后续需要核对的材料，我们整理好之后再送过去。”
程湛流没什么意见，凤栖也无所谓。
封宁却不一样，她听见“招待所”三个字，表情就有些微妙。
程湛流瞥她一眼，“封队，又怎么了？”
封宁道：“我不住招待所。”
程湛流：“富贵病。”
封宁：“……”
程湛流继续道：“矫情，没有人民公仆应有的朴素。”
封宁笑了一声，“程队，我投资收益分分钟几百万上下，为什么要吃这种苦头？”
程湛流：“……”
封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凤栖，“再说了，你俩有情饮水饱，当然不觉得招待所条件不好。”
凤栖在旁边笑了。
封宁理直气壮，“我独守空房，还不兴让我挑剔一下了？”
杜长河听得嘴角抽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封队过于真实，还是该说她这话听起来实在很有底气。
但是最近的五星级酒店离海城分局还有些距离。
封宁倒也不是非要折腾到酒店去。
眼下海城分局内部刚被清了一遍，后续说不定还有什么情况需要他们随时协助，住得太远也不方便。
最后封宁直接让人把那辆伪装成货车的房车开进了海城分局停车场，住了进去。
工作人员给赤羽和尼克也安排了房间。
封宁其实有很多想问赤羽的
比如那颗黑色心脏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白萤吞下魂器之后，会怎么样。以后又打算怎么办呢。
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现在问这些实在不合适。
封宁思前想后，最后只对工作人员吩咐了一句：“别让人去打扰赤羽。”
工作人员点头，“明白。”
封宁又补了一句，“尤其是徐家的人。”
这句话针对性就很强了。
旁边正好路过的徐今霄脚步一顿，脸上顿时露出一点尴尬。
徐今霄低声道：“我会看着族老的。”
封宁点头，“那就好。”
封宁实在太累了。
等房车开进停车场后，封宁几乎是一路晃上去的。
车厢里的灯被调得很暗，沙发和床都还维持着先前蹲点时的样子，冰箱里还有没喝完的饮料和几盒被翻乱的食物。
封宁连衣服都懒得换，倒进后面那张床上，随手扯了条薄毯盖住自己。
封宁原本还想着再撑几分钟，看看江深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可她眼皮实在太沉，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睡着之后，她陷进了一个很奇怪的梦里。
梦里没有海城分局，也没有房车。
四周很安静。
封宁又看到了那颗黑色心脏。
它悬在一片模糊的黑暗里，表面依旧是那种暗沉的颜色，鳞片似的肌理泛着幽光。
按理说，再次看到这个东西，封宁应该觉得诡异，觉得阴森，甚至应该想起地下室里那些血色咒纹和黑色筋膜。
可梦里的她没有。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颗黑色心脏，心中竟然没有半点不适。
没有恐惧，也没有厌恶。
甚至连先前那种San值狂掉的冲击感都不见了。
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它。
那颗心脏也安静地悬在那里，缓慢跳动着。
不知道为什么，封宁在梦里看着它时，心里竟然一片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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