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民安局。
小吴抱着档案夹推开办公室的门。
“师父！新风小区那边的名单出来了，筛出了二十三个符合特征的。”
他把名单往曾小帆桌上一放，下巴微抬，等着表扬。
曾小帆正在喝水，闻言瞥了一眼那满满当当的一页纸，一口水差点呛住。
她放下杯子，捏起名单抖了抖：“范围都精确到这地步了，还有二十三个？”
小吴的笑容僵在脸上。
“资料呢？”曾小帆把名单拍回桌上，往后一靠。
“这些人什么来路？干什么的？经济状况？社会关系？
案发前后行踪有没有矛盾点？最基本的作案时间能排除多少？——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就弄了个名字和住址吧？”
小吴脖子一缩，挠了挠头。
“呃...名单是刚筛出来的，详细资料…还没来得及深挖。”
“哦。”曾小帆点点头。
“合着你这是等我把饭喂你嘴里？”
“不是，师父，我…”
“行了。”
曾小帆打断他，拿起红笔在名单上刷刷划拉。
“别解释，干活。把这二十三人按居住楼栋分组，王超他们已经去小区摸情况了，你这边同步做背景深挖。
职业、收入、家庭成员、有没有车辆、案发那几天的具体去向——能查多细查多细。
重点是时间，一年半前那个深夜，谁能提供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谁行踪模糊、说法矛盾，先标出来。”
她把勾画过的名单递回去：“第一轮电话问询可以开始了，态度自然点，就说我们是做‘区域安全回访’，核实一些老旧信息。重点听语气，记下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小吴接过名单，脸有点红：“明白，我马上去。”
办公室玻璃门外，老罗端着保温杯晃悠过去，正好瞥见这一幕。
他脚步顿了顿，嘴角一扯，推门探进半个身子。
“啧啧，小帆这领导当的，越来越有模有样了啊。”
他冲着曾小帆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里带着老刑警看后辈成长起来的那种了然和调侃。
“几句话把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比你师父当年还利索。”
他抿了口茶，又瞥了眼捏着名单有点窘迫的小吴，乐了。
“小子，跟你师父好好学。
她这指挥若定的劲儿，可不是谁都教得会的——得靠案子堆出来。”
小吴嘴角抽搐，勉强挤出个假笑，“是...师爷说的是。”
“师父，我这就去办。”
说完，他撒丫子就跑。
忙了一下午。
小吴拿着电话记录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再度蹭到曾小帆桌边。
这次他没直接开口，而是先把手里的本子翻开，推到曾小帆面前，手指用力点着其中一页。
“师父，第一轮电话快打完了，大部分反应都算正常，但有几个——特别扎眼。
您看这个，7栋302的沈雨，职业是网络主播。”
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我打过去，刚说明身份，想了解一下一年半前她的一些大概行踪，电话那头就传来‘咔哒’一声，像是开易拉罐或者酒瓶盖的声音。
然后我问得稍微具体了点，提到‘案发前后那几天晚上’，她突然就炸了，带着很重的烟嗓，特别冲地回我。
‘警察同志，一年半前哪天晚上我在干嘛？
我怎么记得！我天天晚上直播累得像狗，你们是不是没案子查了闲得慌？’——说完根本不等我反应，直接就撂了电话！”
小吴抬眼看向曾小帆，“这反应，是不是过度了？正常配合调查的市民，就算不记得，语气也不会这么抵触吧？我觉得她这里头肯定有事！”
说着，他又翻了一页，“还有3栋这个赵芳，说话滴水不漏，但太刻意了，问什么都先说‘我想想’，像背好的——这也像！”
曾小帆头也没抬，慢悠悠转着笔。
小吴自己琢磨了几秒，突然“啊”了一声，肩膀垮下来，挠着头。
“等等，我怎么…看谁都有点像凶手？”
曾小帆嘴角一歪：“你才发现啊？”
.....
夜色已深，曾小帆才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回到出租屋。
老白第一个跑来迎接，「大人回来了，看您神色，似有烦忧…今日公务可还顺遂？」
曾小帆弯腰换鞋，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没事，就是有点烦。”
老白轻盈跳上沙发扶手，歪头关切。
「又发生何事了？」
没等曾小帆回答，蹲在茶几上的小黑懒洋洋地甩了下尾巴，嗤笑一声，
「老白啊，让你多了解了解现代社会，你就是不肯。
咱们老大是典型摩羯座工作狂。
她这模样，九成九是凡间单位上的案子卡壳了，回家还琢磨呢。」
小黑转过头，看向曾小帆，「所以，是哪个案子又让咱们阎君大人头疼了？说来听听，说不定我俩还能给你点‘非人’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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