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姜云峥醒来时,家里又是一片寂静。
“小呆?”
没有回应。客厅、厨房、客房都空着。
他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昨天那个神秘的编织袋,她含糊的“散步”,都透着蹊跷。
这姑娘人生地不熟,又能去哪儿?
眼看上班时间逼近,他只得先出门。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就在拐过最后一个弯、即将汇入主路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垃圾桶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踩下刹车,降下车窗。
不远处的分类垃圾桶旁,小呆正背对着他,身上还是昨天那套略显宽大的衣服。
她手里拿着那个旧编织袋和一根长长的夹子,专注地在一个绿色垃圾桶里翻找着。
不一会儿,她用夹子灵巧地夹出一个空易拉罐,放在脚边干净的地面上,然后抬起脚,认真地踩下去——
“哐。”
易拉罐扁了。
她把瓶子夹起来,扔进袋子里,动作一气呵成,眉眼里满是收获的笑意。
阳光照在她微微汗湿的额发和专注的侧脸上,那样子……竟有种说不出的、笨拙又认真的“呆萌”。
姜云峥看了好几秒,才推开车门走下车。
“小呆?”
小呆闻声回头,看到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被抓包的局促,下意识想把编织袋往身后藏:“姜、姜医生?你去上班啊?”
“嗯。”姜云峥走过去,看了看她手里的“装备”,又看了看那个扁掉的易拉罐,心情复杂。
“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个啊,”小呆见躲不过,反而坦然了,举起夹子给他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分享“新发现”的兴奋。
“唐姨说,这些空瓶子、纸壳子,都可以捡起来卖钱!踩扁了省地方!这样我就能快点挣到钱,还你……”
“别捡了。”姜云峥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他看着女孩沾了灰尘的裤脚和手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接过她手里的编织袋和夹子,不由分说:“上车。”
“啊?可是我还没……”
“先上车。”姜云峥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车里很安静。
姜云峥看着前方车流,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一个没有身份、无处可去的姑娘,竟想着靠捡废品谋生…这画面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姑娘心思单纯,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却偏偏又十分接地气。
哪怕身处困境,也不愿意接受嗟来之食,一笔笔花销,全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这样一个可爱的姑娘,是值得帮的。
想到这里。
“你这样不是办法。”姜大夫开口道,“女孩子做这个太辛苦,也不安全。当务之急,是得先有个合法的身份,才能找份正经工作。”
小呆坐在副驾,抱着那个旧编织袋,小声说:“可我没有身份证……”
“别担心,我来帮你想办法。”
三天后。
车子在派出所门口停下。
姜云峥带着小呆走进户籍大厅,找到事先联系好的老同学。
“情况比较特殊,”老同学一边翻看姜云峥带来的医院证明和社区情况说明,一边解释。
“按政策走‘特殊困难人员救助安置’的通道,需要点时间,但问题不大。关键是……”
他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小呆,“名字。你得有个名字,才能上户口。”
“这姑娘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么?那她叫什么呢?”
小呆一直很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姜云峥,又看了看户籍民警,几乎没有犹豫,声音清晰地说。
“我叫姜小呆。”
户籍民警笔尖一顿,有点意外地看向姜云峥。
姜云峥也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温热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缓缓从他眼底漾开,化作嘴角一抹清晰的弧度。
他想起了那天餐桌上,她理直气壮说“怎么难得倒我姜小呆”的样子。
原来,她不是随口一说,是真这么想的。
“想好了?”他温声问,语气里听不出反对,更多的是确认。
“嗯。”小呆用力点头,眼神很认真。
“我就叫姜小呆。”
姜云峥看着她,那笑意更深了些。
他转向老同学,点了点头:“就按她说的办吧。”
老同学也笑了,摇摇头,在表格的“姓名”一栏,端端正正写下了“姜小呆”三个字。
办理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当小呆——现在正式是姜小呆了——
从民警手中接过那张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的户口页和临时身份证时,她用手指很轻、很珍重地抚过上面自己的名字和照片,看了好久。
走出派出所,阳光正好。
姜小呆把证件仔细地放进姜云峥提前给她买的一个朴素小钱包的夹层里,然后抬起头,对着姜云峥,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大大的笑容。
“以后,请叫我姜小呆。”她说,声音里是纯粹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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