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洞内，雪琼宗大部分弟子都变成了冰雕。
沐云长还苦苦坚持，拉着即将掉落深渊的江风椿。
他还没死呢？
凌歌握着玄伞，双手负在身后，一步走出，下一秒，她出现在冰冻之中，站在沐云长身旁。
江风椿疲惫得眼睛都睁不开，他感觉自己快死了，眼前什么东西一晃，他本能抬眸，看到凌歌的那一瞬，心脏都差点从喉咙跳出来。
“你，你是凌歌？”沐云长怔怔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陌生身影。
很像凌歌，仔细一看又不太像。
她很美。
比之前更美。
凌歌蹲下，手指落在江风椿眉心，当年凌家的一幕幕全部在凌歌眼前重新放映。
凌歌耳边又响起了那一声声呼叫呐喊，满是绝望。
即便如此，可似乎每一个人都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眼中多少都带着一些希望。
江风椿和褚荀阳在烈火中从未停止过杀戮，他们挥落屠刀，没放过凌家任何一个人。
凌歌在看这些过往，这些记忆重新，江风椿也能够看到，他身体颤抖，知道了凌歌为什么而来。
“凌歌，你若是神明，若是真神，若是上古神族，或许……可以饶过，不是原谅我们这些凡人？”沐云长在旁边试探着开口。
当年凌家之事，是他们的过错。
可她的身份，是不是不应该计较那些了？
凌歌收回手，点在沐云长眉心。
沐云长所有的过往中，都没有关于凌家那次屠杀。
凌歌勾了勾嘴角，“没有你，可只要我愿意，你也要跟他一起陪葬，你选吧，是要跟他一起白白死了，还是去看看外面这个破碎的世界，好好想想，用你这修仙者的修为，多少能够恢复一些安宁？”
沐云长张了张嘴，她脸色苍白了几分，看向江风椿。
“凌歌，我自死我的。”江风椿挣扎着。
凌歌冷漠看着他这副样子，“去地狱，我会送你们去地狱最下面那一层，至于什么时候出来，再看。”
说话间，凌歌指尖重新点在沐云长眉心。
下一秒，他感觉到魂魄在往下坠。
沐云长明显感觉到江风椿身体热度在急速消散，江风椿的手覆盖上一层层薄冰。
薄冰还在蔓延，往她手上蔓延过来。
“你可以选择放手，也可以选择继续拉着他。”凌歌说着往外走。
“你不是上古神明吗？”沐云长声音很大。
为什么不能原谅他们？
人族是神明所创造，他们敬畏神明，修习神明之法，追随神明，为何不能对他们宽厚一些？
“作为神明，我压根不会管你们这些破事。”谁生谁死都跟她没有关系。
沐云长怔愣住。
什、什么？
“可作为凌歌，我有权利帮家人报仇，那是我的灭族之仇，若我不是四灵之主，沐云长，凌家人早就全部变成了冤魂恶鬼。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们？”凌歌冷冷回头，对上沐云长怔愣的目光。
事情没有那么容易了结的。
等凌家的仇人都死了，也许就能够了解。
“你可以找我报仇，如果你走出了这里，看到这个破烂的世界，还有心思顾得上我。
当然，如果你想要报仇，马上就会死，如果你提起见过我，和关于我的事，也会立即死去。
你也不用惋惜，死后的你还是能够见到你的同门，在地狱最下一层。
这是我给你的选择。”
见沐云长不说话，凌歌又说了一句，声音在冰冻回荡，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沐云长眼前。
冰冻已经蔓延到手腕，沐云长被冷得回过神。
看着逐渐变成冰雕的江风椿，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看着也没有了气息，沐云长缓缓松开了手。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可魔族踏过之处，她也能想想到那个画面。
雪琼宗，肯定是不存在了。
凌歌站在冰冻外面，看着覆灭的雪山，崩裂的大地。
眼前一切，都已经看不到一点雪琼宗曾经的过往。
在苍雪山中间那道裂缝之下，埋葬了雪琼宗的一切。
凌歌视线落在上面，从中间裂开的苍雪山“轰”的一声，重新合并，滚落进深渊的一切全部碾碎在这一声巨响之中。
做完这一切，凌歌冷冷移开目光。
自此，人间不会再有雪琼宗。
玉灵山外，凌歌站着看了一会，没有进去。
一点灵力抛入山中，淡淡青光在小院内重聚，一身粉衣、模样俏丽的女子呆呆站在原地，眼珠子左右了看了看，她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
“真的……恢复了！”
池羽高兴得在玉灵山乱窜。
恢复了恢复了。
她不再是残魂。
还活过来了。
等等！
她能这样……
灵主！
池羽从玉灵山跑出来，凌歌早就走了。
“灵主？”池羽大叫。
满是裂痕沟壑的玉琼山脉回荡着她的声音，只是没有人回应。
没有任何回应的这方天地显得格外萧条清冷，仿佛这个世界都只有那一人。
池羽这么觉得，勉强活着从雪山之下爬出来的沐云长也这么觉得。
这个世界太冷清了。
凌歌来到朝慕城，曾经繁华的地方，此刻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两样，反正是看不到原本一点样子。
坐在云上，凌歌俯视着下面。
偌大的朝慕城，眼前只剩下一个朝月楼后院还在。
方圆数千里，都只有这么一座简单孤独的建筑矗立在天地之间。
魔族消失，阳光洒落，灵气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慕羡竹才敢放松，又不敢彻底放松，她怕自己就此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眼前破碎的一切还需要恢复，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慕羡竹安排着慕家仅剩的一些人收拾着凌乱的一切。
从此以后，慕家不会再有人敢不听她的命令。
魔族攻占之下，该扔下的人她都扔了。
凌歌亲眼慕羡竹无事，身影消失在云端之上。
来朝慕城的路上她顺便去了一趟万兽堂，本来是去补刀的，去了以后发现，万兽堂没人跑出来，如此，也就算了。
报仇嘛。
那肯定要干脆利落一点。
凌歌是一个仇人都不想留下。
那口气憋在心里太久了，哪怕她恢复记忆也没办法就此消散。
只有帮凌家报了仇，她才能真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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