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用膳的时候,宝庆帝过来了,皇后连忙起身:“臣妾不知陛下过来,没有准备。”
宝庆帝笑着说道:“无妨,让人给朕添双筷子便是。”
后宫里有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然而宝庆帝确信,没有谁比皇后更令他舒适。
这种舒适并非来自肉体,而是精神。
外人觉得皇后没有子嗣,却能得到皇帝敬重,这是她的幸运。
可是对于宝庆帝而言,如果这帝王生涯是惊心动魄的险江,那么皇后便是他的港湾。
看到坐在皇后身边的小人儿,宝庆帝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却什么也没说。
用过午膳,嬷嬷抱了娴姐儿出去,宝庆帝这才问道:“梓童不准备把这孩子送回去了吗?”
皇后叹了口气:“送回去又如何,同样是南陵王府,京城的又能比封地的强出多少,同一位王爷,不同的丫鬟婆子而已。”
是啊,封地的南陵王府漏成筛子,京城的南陵王府难道是铁板一块?
有这样一位不负责任的王爷,上行下效,京城里的南陵王府也同样是一团糟。
“梓童若是喜欢这孩子,不妨就养在身边,她本就是皇室血脉,若能得梓童教养,日后继承郡王府也多了几分底气。”宝庆帝说道。
皇后一怔:“陛下的意思,是让云阳......”
宝庆帝点点头:“南陵郡王这一脉,传到这一代足矣,等云阳长大几岁,朕给她封个郡主,梓童若是想多给她些体面,封公主也未尝不可。”
多年的夫妻,宝庆帝只是这样一说,皇后便明白了。
南陵郡王,恐怕是没有几年活头了。
那时娴姐儿便是南陵郡王唯一的血脉。
先帝只有一位香川长公主,南陵郡王只有云阳县主一个女儿有何不可?
南陵郡王死后,皇帝要抬举云阳县主,到时给她封郡王或者封公主,就像皇帝善待香川长公主一样。
云阳身份虽高,但是她的儿子不可能继承南陵郡王的王位,南陵郡王这一支,就此断绝。
皇后说道:“其实也可以从皇子中挑选一个过继。”
宝庆帝摇摇头:“不必了,就到这里吧。”
皇后叹了口气,这也怪不得皇帝不念亲戚情分,要怪只能怪南陵郡王做得太过分。
“那就把娴姐儿留在宫里给臣妾作伴吧。”
此时此刻,正在掰着小手指算日子,盼着和天姐见面的娴姐儿还不知道,只是皇后淡淡一句,从此之后,她便成为京城里最令人艳羡的贵女,鲜花着锦的人生就此开始。
皇后决定将娴姐儿养在宫里的同时,乐天也成了朝阳宫重点关注的人。
每隔几日,就会有宫里的马车来接乐天进宫,陪玩陪吃,有时还会陪睡。
幼安以为乐天会不耐烦,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乐天非但不烦,反而很喜欢进宫,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乐天进宫不只是陪着娴姐儿一起玩,而且在得到帝后允许之后,她和娴姐儿还能和宫里的皇子公主一起玩耍。
宫里的妃嫔现在都知道娴姐儿得了皇后的喜爱,因此,她们投其所好,对娴姐儿都很热情,连带着对乐天也很友善。
五六七三位皇子,他们本来就认识乐天,尤其是七皇子,看到乐天进宫,他更是欢喜得不成,小伙伴们在宫里胜利会师,玩的花样层出不穷,几次下来,就连娴姐儿也变得活泼起来。
正月里的生意本来就不太好,幼安不忙,乐天又三天两头不在身边,幼安迎来了几年里最轻松最空闲的日子。
当娘的都知道,这种忙里偷闲多么难得。
不要以为乐天九岁了就不用操心了,幼安告诉你,这心是操不完的。
尤其是乐天不但天生神力,还喜欢动手动脚,乐天对什么都感兴趣,她不是把这个拆了,就是把那个弄坏,幼安纵然有一双巧手,修理速度也赶不上乐天的破坏速度。
现在好了,乐天已经好几天没有把铺子里的东西弄坏了。
幼安空闲下来,便和扶风一起去了漱玉班。
扶风这几天没写新书,却给漱玉班写了一出新戏,并且准备利用漱玉班排戏的空当,把新书写出来。
这出新戏名叫《春风十里》,全员小生无旦角,因此,这便加重了排戏的难度,原本的老旦青衣花旦,现在全部扮小生。
扶风原本的故事不是这样的,是幼安给他的建议,于是他连夜把本子改了。
故事讲的是一个真假少爷鸠占鹊巢的故事,双男主,一文一武,都是春风醉人的美少年。
整整一天,幼安都在漱玉班,扶风和金老板以及几个角一起商量剧情,修改唱词,幼安则饶有兴味地看小姑娘们练功吊嗓。
直到夜幕降临,幼安和扶风才从漱玉班出来。
今天乐天进宫去了,幼安懒得自己赶车,是和扶风在街边雇轿子过来的。
来的时候是白天,又是在锦绣街这样的闹市,随手就能雇到轿子,可是现在天黑了,漱玉班所在的地方本就偏僻,两人一路步行,走了整条街,也没有看到拉脚的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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