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羽车驶出80区屏障的瞬间，灰黑色的污染浓雾像一堵墙压了过来，车窗外伸手不见五指，舱内灯光自动亮起，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冷白色的光。
温景然展开全息地图。一条细如发丝的通道蜿蜒向下，直通污染源核心下方。几处红色叹号在通道中忽明忽暗，昭示着潜在的危险。
沈知予和凌渊目光落在那红色的叹号处，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
陆时野伸长脖子凑近，皱着眉：“这叹号代表着什么？”
温景然推了推金丝眼镜：“不知道。可能是防御装置，也可能是危险，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
沈知予淡淡开口：“如果我们从正面入口进入，与这条暗道的时间差多少？”
温景然言简意赅：“正面需要时间大约为三个小时，排除意外事件；但若是暗道的话，一个小时，当然这是排除塌陷、危险、埋伏等耽搁的时间。”
根据温景然的数据分析，距离污染源的低谷窗口期还剩三个小时左右，而窗口期的持续时间为四个小时。
若是一切顺利，从正面进入解决问题，时间是充足的。
但污染源内究竟有什么，还有什么未知的困难，没有人知道。
“如果窗口期过去，我们还没有催眠污染源，那么便会进入高峰期，那时候是污染源能量鼎盛之期，异兽的攻击会狂化，对哨兵们来说会更加危险。”
温景然理性直接的分析出利弊，只等最后的决策。
陆时野第一个表态：“我不相信傅斯年，我建议按原路前进。”
鬼知道里面有没有陷阱，而且这条路那么窄，进去容易，那万一被前后夹击，就只有包饺子被一锅端的份。
凌渊和陆时野的想法几乎一致，所以赞同地点了点头。
目前是两票否决。
“其实，”蓝梨软声开口，“我觉得傅斯年对我们没有敌意，他和暗影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他是暗影的星主，没有他的属意，暗影怎么会有这些研究，又为什么用一具假尸体欺骗我，偷偷把我妹妹转走？”
陆时野冷声说着，他对暗影已经是充满敌意，包括里面的一切人和事。
确实，陆时野说的是一个疑点。
但......
她想起上一次在研究点遇到傅斯年，原本她也以为是傅斯年故意设计的一切。比如：故意示弱，引诱她们到这里，然后伺机抓走她。
但从后面的谈话中看，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蓝梨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些向导实验与他无关。
相反，傅斯年很可能正在暗暗试图摧毁这些实验。
“小馋猫，你怎么向着傅斯年说话？你可别被他骗了！”陆时野蹭的坐到蓝梨身边，抓着她的手有些紧张的说道。
“你上次在研究点底下和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不会被他暗暗洗脑了吧？”
陆时野的话同样吸引了沈知予和凌渊的注意，他们确实也好奇那时候蓝梨与傅斯年的单独相处发生了什么。
怎么每次说起这事，她的表现都不一样，甚至会有点害羞和脸红。
蓝梨瞬间耳后一热，瘪了瘪嘴拍掉陆时野的手：“哪有！我只是觉得他如果真的想要抓我，那时候就是好机会了，又怎么可能又给我数据，又告诉我研究点即将爆炸的事情。”
温景然看向沈知予，暗自询问对方的意思。
沈知予与陆时野的担心略微有些不同。
从这几次暗中传递情报来看，以傅斯年的性子，是不可能多次相助的。从上一次在研究点底下蓝梨与他的独自会面，还安然无恙的拿着数据回来，就可以肯定。
他对蓝梨不存在威胁，所以他相信傅斯年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知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温景然：“这些叹号，可能是提醒？”
温景然点头：“大概率是。傅斯年的行事风格，不会把一张完全无用的地图给出来。”
陆时野还想说什么，沈知予抬手制止。
“暗影一直没露面。”他沉声分析，“这次行动对他们在L星域的分部有利，污染源的问题不解决，他们即使保住了数据，也会损失惨重。所以他们不会明着阻拦。”
凌渊接了一句：“但会趁乱劫人。”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还是正面走。”沈知予站起来，手指在地图上一划，“我们加快速度，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污染源核心。”
没有人再反对。
窗外，灰雾渐渐散去。
越接近污染源内围，风沙越小，视野反而越来越清晰，好像这片被污染侵蚀的大地正在向他们展露真容。
前方，黑压压的异兽群轮廓隐约可见，甚至有些黑影高大到几乎抬手就能够到半空中的星羽车。
沈知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冷冽、清晰、简短：“全员注意，准备降落，按计划前进。”
星羽车正在向下沉。
窗外，密密麻麻的异兽群像黑色潮水漫过来，哨兵们的作战服、铠甲泛着冷光，战火已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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