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乌云闭月，风卷过树冠，簌簌作响。
刚过丑时，城墙上府兵换了岗。
自从三个月前宣战开始，她们这最靠近兖州的城池就开始日夜戒备，半点精神也不敢放松，就算是一天三班倒，也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唉。
不过想到很快到她们这队轮白班，心里又有些期盼起来。
舒临悄悄动了动，一个哈欠刚张大了嘴，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
哈欠也顾不上打，舒临的剑已经出鞘了。
“敌袭！有敌袭！”
警报拉响，但更先一步到来的是漫天倾泄的各式术法。
法术的灵光照亮了对面，是一眼看不到头、御剑而来的耀阳宗弟子。
城中各处几乎是立刻亮了灯，同样有飞剑在瞬息间落在城墙上。
舒临眼睛一亮。
“阿芜师姐！”
来人正是程芜。
梅花潭一事之后，她在人族修士中名声大噪，尤其是上清宗本宗弟子，已经到了超越程樟这个少宗主、不管男女看见都会冒出星星眼的地步。
程芜：就这个爽！
修养了几个月，虽然伤还没好彻底，但已经可以行动自如，她就被派遣到了翠微城。
程芜看向城外，耀阳宗的人已经逼得很近了，不过几丈距离，法术袭过来，落在开启的护城大阵上，漾起一圈又一圈混乱的波纹。
“嗯，不要害怕，等候浩然君命令，时刻准备迎敌。”
“好！”
耀阳宗既然选择了夜袭，就绝不可能坐视她们的攻击都被阵法阻隔，果然，程芜说完还没转身，就见一道惊人的亮光出现在上空，显然是奔着护城大阵来的。
程芜手腕一翻，再出现已经在阵外。
岁月剥蚀！
惨绿色的灵光与那道赤红色掌印相迎。
显然对面灵力更胜、修为更强。
赤红色掌印被消弭了大半，仍旧稳稳冲过来，程芜不敢大意，立即又补上第二下，掌印终于湮灭，但紧随其后的是无数道法诀攻击，以及一道极为精准的赤色光弧。
——这下真冲她来的。
程芜正欲硬抗，一只箭矢却先一步将光弧击碎。
“真是为老不尊，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倒不如让本君来会一会你！”
肩膀上落下来一只手，程芜看过去，就见穿着碧蓝色战甲的一个女子。
她手里拎着一张弓，眉眼深邃，气势凌人。
浩然君，华荣与。
“上清宗弟子听令，出城迎敌！”
“是！！！”
喊声震天。
弟子们轻盈跃下。
华荣与率先借力弹出，弓身一分为二化作双刀，向着耀阳宗领头那个疾冲过去。
城外，符咒与法术相撞，剑刃相接。
城内，一户又一户人家聚在一起，灯火通明。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道影子悄悄潜入了翠微城最中央的城主府。
护城大阵的阵眼就在此处，只要破坏了阵心，城内顷刻就会大乱，为了城中百姓，弟子们就不得不回防，届时再取翠微城易如反掌。
他一早就拿到了城主府的布防图，之所以没提早动手，就是等着攻城开始、城主府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脚步在刻意控制下轻不可闻，他溜了进去。
里面竟然没有人！
简直天助他也！
桀桀桀桀桀桀！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掐起法诀，几乎可以想象到下一息法阵被毁的样子，等到宗门占领翠微城，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咔嚓——
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下一息，惨叫出声。
“啊！！”
低头看去，他双手被齐腕斩断，鲜血四溅，落在地上的时候还保持着捏诀的状态。
“你！”
康聿打了个哈欠，从房梁上落下来。
“你什么你，来毁护城大阵，你问过我了吗？”
潜进来的人：“……”
这种事情还有问的？
问了能答应不？
康聿把人捆了一丢，用了除尘咒，地上血迹清理干净，这才换了个地方继续窝着。
城外，上清宗弟子和耀阳宗弟子已经打得乱七八糟。
耀阳宗弟子多法修，上清宗弟子则修得五花八门——从剑法到符篆，得益于刚入门时的基础课程，每一种都多少能来两下。
而且程芜观察了一下，大多数耀阳宗弟子确实如程棹所说，虽然修为到了，但法诀生疏，这也导致她们往往法诀还没成型，就被一剑打到跟前了。
想法一闪而过，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程芜不敢大意，继续迎敌。
仍旧不断有人试图破阵，都被一一解决掉，到了寅时过半，甚至聚起了一支七人的小队，她们修为不低，目标明确，同样入了城主府直奔阵眼而去。
很快被巡查的府兵发现，双方激战。
康聿和另一名师弟听见声音，从纱幔后闪身出来，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这一支衣裳各异的队伍，以及被一道法诀击飞的府兵。
“你们还真是贼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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