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站住!”
宋天赐这才如梦初醒,转身就想往巷子深处逃。
可他因为常年吃不饱饭,腿脚早软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两名干警一个飞扑,狠狠地按倒在冰雪覆盖的泥地里。
“放开我!帽子叔叔同志,我是来探亲的!那是我妈和我亲儿子!我没犯法啊!”宋天赐被反剪着双手,脸被死死按在雪地里,拼命地嚎叫着。
“探亲?有把亲生儿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大理石地上的探亲吗?!”
带队的同志极其严厉地怒斥道:“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你把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婴儿遗弃在公共场所,已经构成了‘遗弃罪’!同时你还以此为要挟索要房产和十万巨款,涉嫌勒索!两罪并罚,跟我们回局子里说去吧!”
……
宋天赐因为涉嫌遗弃罪和敲诈勒索罪被正式批捕后,宋家原本就千疮百孔的阵营,彻底分崩离析。
寒冬腊月,省城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被骗婚人家打进臭水沟、染了一身恶臭的宋娇娇,像个要饭的花子一样,在街头流浪了两天,最后实在饿得受不了,只能灰溜溜地顺着墙根,找回了宋建国栖身的那个破高架桥洞。
父女俩现在是真的山穷水尽了。兜里连买个硬面窝窝头的钱都掏不出来,饿得双眼发绿,甚至连去垃圾桶里翻剩饭,都抢不过那些常年盘踞在附近的野狗。
“爸……我饿得胃里直泛酸水……咱们是不是要饿死在这儿了?”宋娇娇裹着破被子,冻得嘴唇青紫,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宋建国饿得皮包骨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贼光。
“哭什么丧!天无绝人之路!”宋建国用力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说道,“我昨天去红星集团总厂外面转悠,捡了两张他们内部职工丢的饭票!我打听清楚了,红星的食堂福利极好,这两天为了给工人御寒,中午全是大铁锅炖的红烧肉和白面大馒头!”
一听到“红烧肉”和“白面馒头”,宋娇娇的口水瞬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可是爸……那是红星的食堂,门口有保安的,咱们怎么进得去啊?”
“咱们不走大门,走后厨运泔水的小门!”宋建国这辈子在正经事上没动过脑子,但在这种偷鸡摸狗、占小便宜的事情上,却有着极高的天赋,“中午工人全去打饭,后厨最乱。咱们混进去,就说是职工家属,拿着饭票直接打饭。等吃饱了,再拿塑料袋偷偷装几斤肉带出来,够咱们吃一个星期的!”
在这种极度的饥饿和占便宜的贪念驱使下,父女俩一拍即合。
中午十二点半。红星总厂第一食堂内,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酱油和猪肉混合的极其霸道的香气。
宋建国和宋娇娇穿着捡来的破烂职工外套,脸上抹着锅底灰,贼眉鼠眼地从后厨运煤的通道溜了进去。
看着打饭窗口那一盆盆泛着油光的红烧肉,和堆得像小山一样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父女俩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们混在人群最后,把捡来的破饭票往窗口一拍,一人端着一个不锈钢大盆,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一样。
“大师傅,多打点!多打点肉!”宋建国哈喇子都快滴进盆里了。
两人端着冒尖的饭菜,躲到食堂最偏僻的角落里,犹如饿死鬼投胎一般,直接用手抓起大块的肥肉就往嘴里塞。油水顺着他们的嘴角流进脏兮兮的衣领里,两人却连嚼都顾不上嚼,直接往下咽。
“太好吃了……爸,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宋娇娇一边往嘴里塞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少废话,赶紧吃!吃完了装包里!”宋建国从怀里掏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脏塑料袋。
就在他们刚把剩下的半盆红烧肉疯狂地往塑料袋里倒,准备满载而归的时候。
“哐当!”
食堂后厨的那扇铁门,以及前厅的正门,突然在同一时间被人从外面重重关上,并落下了手臂粗的大铁锁!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正在吃饭的工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食堂二楼的内部回廊上,传来了一阵极其清脆、不疾不徐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陈秋萍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大衣,在一群安保人员和食堂主管的簇拥下,缓缓走到了二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楼大厅。
“陈董!”食堂主管立刻恭敬地递上一个大喇叭。
陈秋萍接过喇叭,深邃冰冷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极其精准地穿过人群,锁定了正蹲在角落里、嘴里还叼着半块红烧肉、手里死死攥着塑料袋的宋建国和宋娇娇。
“把那两个偷饭贼,给我提溜出来。”
陈秋萍一声令下,几名如狼似虎的保安立刻冲进人群,像抓鸡一样,一把扭住父女俩的胳膊,将他们硬生生地拖到了食堂正中央的空地上。
“哎哟!干什么!我们有饭票!我们是花钱买的饭!”宋建国嘴里全都是肥油,还在死鸭子嘴硬地狡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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