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憋着笑,没当场戳穿,就当是照顾自家鱼老公那点脆弱的自尊心了。
“你不想知道是谁?”塞壬侧头看了她一眼,墨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小渔忍着笑,故意板着脸,把脱下来的外套随手递给他:“没兴趣。开你的车,傅总还等着呢。”
塞壬从善如流的接过外套放在后座,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脚下油门轻踩,车子加速驶向“云鼎”。
“云鼎”坐落在江城最寸土寸金的滨江地段,闹中取静,是一家会员制的高端私人会所,据说一顿饭能吃掉普通人一年工资。
服务生领着他们来到预定好的包厢。包厢很大,装修是低调奢华的中式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
他们进去时,傅金瀚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随性又儒雅。
看到苏小渔,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小渔,你来了。”他伸出手,想跟苏小渔握手。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另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温度的大手,就抢先一步握了上来。
“傅总,客气了。”塞壬握着傅金瀚的手,力道不轻不重,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喜怒,“今晚破费了。”
傅金瀚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自然,同样用力回握了一下,笑道:“哪里哪里,塞先生能赏光,是我的荣幸。二位请坐。”
他引着二人入座。圆桌很大,主位空着,左右各有两个位置。
傅金瀚本意是想让苏小渔坐他旁边,方便“叙旧”。
可他还没来得及示意,塞壬就已经非常自然地替苏小渔拉开了靠窗的椅子,让她坐下。
然后,他自己毫不犹豫地坐在了苏小渔的左手边——那个离傅金瀚最远的位置。
傅金瀚见状,眼神闪了闪,也没说什么,很自然地走到苏小渔的右手边,那个空着的位置旁。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他看向塞壬问。
苏小渔头皮一麻,真怕塞壬当场翻脸。
好在,塞壬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孩子气地翻了个白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近乎无声的“哼”,算是默许了。
傅金瀚脸上的笑又淡了些,但还是保持着风度,优雅落座。
他暗自吐槽塞壬没度量,不过这时候也不得不说两句场面话暖暖场。
“小渔,今晚,你可真漂亮。”傅金瀚率先开口,目光落在苏小渔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话说得真诚,苏小渔孕期被养得好,气色红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确实比大学时青涩的模样更添风韵。
苏小渔礼貌地笑笑:“傅学长过奖了。你也不赖,还和当年一样……有风度。”她本来想说“帅”,但瞥见旁边塞壬瞬间绷紧的下颌线,赶紧换了个词。
傅金瀚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我们都变了,又好像没变。”他目光扫过塞壬,意有所指。
塞壬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没接话。
很快,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开始上菜。菜品精致,摆盘讲究,一看就价格不菲。
“菜上来了,咱们边吃边聊吧。听说塞先生喜欢吃海鲜,巧了,这云鼎的拿手好菜就是海鲜,今天可要好好尝尝。”傅金瀚热情地招呼。
塞壬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傅总客气了。早就听说傅总热情好客,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两个男人,一个笑容温和,一个表情冷淡,嘴里说着客气话,可空气里弥漫的那股无形的硝烟味,让苏小渔脑子里嗡嗡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今晚是铆上劲了,一个走“怀旧温情”路线,一个走“冷面防御”路线。
得,你俩聊你们的,本孕妇只管干饭。
苏小渔拿起筷子,准备对桌上那盘晶莹剔透的龙虾饺下手。
“这清蒸鲈鱼看着很鲜,尝尝。”塞壬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稳稳地放进了苏小渔面前的小碟子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双筷子也伸了过来,目标是那盘点缀着香菜的凉拌海蜇皮。
“她不吃香菜。”傅金瀚温和的声音响起,筷子停在了半空。
两双筷子,在小碟子上方,隔空对上了。
空气再次凝固。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对对碰,噼里啪啦,有电火花在闪烁。
苏小渔拿着自己的筷子,僵在半空,抬头看看左边一脸“我老婆我照顾”的塞壬,又看看右边一脸“我记得她习惯”的傅金瀚,心里在咆哮:大哥们!用不着!我自己有筷子!而且我现在孕反早过了,吃点香菜也没事啊!你们能不能消停点!
真怕你俩下一秒就打起来!
最终,是傅金瀚先退了一步。他笑了笑,很自然地把夹起的带香菜的海蜇皮放进了自己碗里,语气轻松:“瞧我,都忘了,孕妇口味可能会变,小渔现在应该不忌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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