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软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听见外面有人喊。
“公社来招兵的了!符合条件的都去报名啊!”
她手里的衣服差点掉进盆里。
招兵?
那会不会刺激得陆寒州提前恢复记忆?
她正胡思乱想,院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黑壮的青年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嗓门大得像喇叭。
“寒州!寒州!你听说了没有?公社招兵!”
这人叫刘大壮,是村里跟陆寒州关系最好的,经常跟他一起干活。
陆寒州正劈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听说了。”
“那你还不去报名?”刘大壮激动得脸都红了,“我跟你说,我第一个就报了!你不当兵真的可惜了!”
陆寒州没说话,继续劈柴。
刘大壮急了,凑过去掰着指头数:“你想想,你一个人能扛两百斤麻袋,我一袋都费劲。你叉鱼一叉一个准,我在河边蹲一天都叉不着。我在村里打架是最厉害的,可我连你一只手都打不过。”
“你什么时候跟我打过?”陆寒州终于开口了。
“没打过,但我看得出来啊!”刘大壮一拍大腿,“你上次扛麻袋那架势,我爹都说,这要是在部队,肯定是尖子兵。还有你劈柴那准头,往那儿一劈,正正好好,一点都不带偏的——”
“行了。”陆寒州打断他。
“怎么,你不想去?”刘大壮瞪大眼睛,“这可是好事啊!当了兵,吃公家饭,穿公家衣,以后还能转业安排工作。比在这劈柴挑水强一百倍!”
南软蹲在旁边,手里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她心跳快得像打鼓,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陆寒州沉默了一会儿。
“不去。”他说。
“为啥?”刘大壮愣住了,挠头道,“你是不是担心南软?你放心,你要是当了兵,她就是军属,队里会照顾的——”
“我说了不去。”陆寒州放下斧子,语气淡得很。
刘大壮张了张嘴,看他脸色不对,也不敢再说了。
“那……那我先走了啊。”他讪讪地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找我,公社那边还来得及。”
陆寒州没应声。
刘大壮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南软蹲在那儿,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但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抬起头,正对上陆寒州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的,正看着她。
南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怎、怎么了?”
“你很紧张。”
“什么?”南软干笑一声,“我哪儿紧张了?”
“你手里的衣服,攥了多久了?”
南软低头一看,那件衣服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都快拧出水了。
她赶紧松开,讪讪地笑:“我、我就是觉得……当兵挺好的,但也不是非要去嘛……”
“你不想我去。”陆寒州说。
不是疑问,是肯定。
南软愣住了。
她想否认,但看他那眼神,又觉得骗不过他。
“我就是觉得……”她脑子飞快地转,“当兵多苦啊,又累又危险,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你现在这样挺好的,天天在家,吃得好睡得好——”
“你在担心我?”
“对啊!”南软理直气壮,“你是我男人,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陆寒州看着她,那眼神又变得微妙起来。
“那你就没想过,我去了部队,会有出息?”
南软噎住了。
有出息?当然有出息!
你可是未来军区最年轻的大佬啊!
但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想快点攒够钱跑路,在这之前陆寒州别恢复记忆就阿弥陀佛了。
“出息不出息的……”她嘟囔着,“我觉得现在就挺好。”
陆寒州没说话,转身继续劈柴。
南软蹲在旁边,看着他一斧子一斧子劈下去,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总觉得,他刚才那句话不是在问她,是在试探她。
但她不敢往下想了。
三天后,公社传来刘大壮选上入伍的消息。
他兴奋得满村跑,见人就说,最后跑到了南软家。
“寒州!我选上了!”他一进门就喊,脸红得发亮,“公社说我条件好,让我下个月就去报到!”
陆寒州正在修窗户,闻言点了点头。
“恭喜。”
刘大壮嘿嘿笑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了,我娘说了,走之前请你们吃顿饭。就明天晚上,你可一定要来啊!”
陆寒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不用了。”
“怎么不用?”刘大壮急了,“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走之前连顿饭都不请,我娘得打死我!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晚上,南软也来!”
他说完就跑了,生怕陆寒州拒绝。
南软在旁边听着,心中一动。
她在这儿吃了快一个月的粗粮咸菜,嘴都快淡出鸟了。
刘大壮家条件不错,而且都说请大伙儿吃饭,那肯定有好吃的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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