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
淡蓝色的黏液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从他后颈的伤口飞速蔓延。
顺着他的脖颈爬满脸颊、钻进衣领、裹住四肢。
杰克的身体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塌陷,衣物、皮肉乃至骨骼都在黏液里消融。
那感觉就像是被烈火烤化的蜡像,然后顺着门缝淌向屋外。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的功夫,整个人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在石板地上留下一滩泛着荧光的淡蓝色水渍,和那柄曾经我在杰克手中的短刀。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静,只剩几道短短的呼吸声。
尼尔僵在原地,手里还举着一根铁棍。
他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被凝结了一般。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还在缓缓蠕动的水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前一秒还跟他背靠背的人,就这么在眼皮底下融成了一滩水,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来。
“Fuck……Fuck!”他猛地回神,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石墙,手中的铁棒攥得指节发白,声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却依旧硬撑着骂骂咧咧,“这个蠢货……居然、居然敢私下……”
他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杰克那句没说完的“它明明答应”是什么意思。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杰克的死似乎令门外的影子更加疯狂。
门缝被撞得越来越宽,他甚至都能看到那一双双手上青灰色的鳞片在昏暗里泛着冷光,第二只手骨也顺着裂缝探了进来,指尖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而头顶的人鱼浮雕也躁动得越发厉害,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
那根根石须正在空中挥舞,似乎下一秒变要将尼尔缠绕、包裹、吞噬。
里外夹击,退无可退。
尼尔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喉结滚了滚,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石屋里格外清晰——
总不能,就这么跟杰克一样,窝囊地融成一滩烂水吧?
隔壁院落的撞门声与闷响顺着浓雾飘过来,隐约混着重物消融的黏腻声响。
下一秒,沉重切疯狂的砸门声就落在了隔壁的房门上。
那边...好像是...法兰西的三个玩家住的屋子。
屋里的人鱼浮雕应声躁动,石齿摩擦的沙沙声瞬间绷紧了埃莉诺三人的神经。
埃莉诺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皮埃尔和利亚姆一左一右蓝在门口,手中武器都已出鞘,两人警惕地盯着门外。
而这个时候墙面上的人鱼浮雕,此刻正微微颤动着,石齿磨得沙沙响,黑洞洞的眼眶齐齐转向三人,黏腻的水珠已经顺着砖缝渗了出来。
“现在怎么办?”皮埃尔看向埃莉诺,“门外有村民,屋里有石雕,我们——”
埃莉诺抬手制止皮埃尔继续说下去,她举了举另一只手。
那只手里正拿着一根蓝色的蜡烛。
这根蜡烛之前一直摆放在床头柜上。除了与寻常蜡烛的颜色不同外,没有其他非比寻常、惹人眼的特性。
不会有人注意到这根蜡烛,即便是注意到,也不会有人意识到这根蜡烛的特殊性。
埃莉诺也是这样的。
但是,有人提醒了她。
她想起先前叶清禾与她擦肩而过时一闪而过的笑意,以及声若蚊蝇般的提示。
[她这是要做什么?]
[拿蜡烛干嘛?为什么拿蜡烛]
[等等,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叶神和埃莉诺擦肩而过的时候说了什么?]
[当时声音特别小,我没听清]
[我也!就光看见叶神嘴皮子动了动]
[该不会这根蜡烛就是叶神提醒她的吧??]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埃莉诺已经动了。
她用拇指抵住烛身底部,微微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极轻的脆响。
蜡烛底部的蜡封被拧开,露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槽。
边上站着的两人满眼惊讶看着埃莉诺。
“这——”
埃莉诺没工夫给这两个家伙解释,只是立刻打开了先前叶清禾给他的瓶子,将一滴人鱼泪滴到了凹槽当中。
“叮——”
液体渗入凹槽的瞬间,蜡烛的烛芯竟自行亮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橘黄色火焰,而是幽蓝色的、像深海磷光一样的冷焰。
幽蓝色的火光在埃莉诺的掌心跳动,将整个石屋笼罩在一层柔和的蓝光之中。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墙壁上、天花板上、木柜裂缝里,所有躁动不安的人鱼浮雕,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整间石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宁,只剩下门外咚咚的敲门声。
那些浮雕的黑洞眼眶齐齐转向埃莉诺手中的蜡烛,像是在注视着什么久违的、珍贵的东西。
“这是......”
“是钢琴师告诉我的,”埃莉诺抬头,“现在,我们只要叫死不开门,度过今晚再说。”
利亚姆点点头,“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就快天亮了。”
[厉害啊……蜡烛一点,雕塑直接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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