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远明看着苏清媛，他抿了抿唇：“你怕不怕？”
苏清媛听到这句话时，笑了一声：“不怕。”
康远明把撬棍横在身前，挡在了苏清媛前面，他的脸色很差，但是手很稳：“有我呢。”
铁门被一脚踹开，陆景一个人走进来。
他穿着深色的夹克，手里什么都没拿，但指节上有几道新的擦伤，像是徒手掰开了什么东西？
他身后没有一个人。
康远明把撬棍横在身前，挡在苏清媛的前面，他脸色很差，但手很稳。
苏清媛交了他一声，声音不大：“陆景。”
陆景停了下来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苏小姐，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苏清媛木着脸，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事到如今，你就别装模作样的了，你要是不知道我在这里，应该也不会追来这里不是吗？”
“你来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景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两步。
康远明的撬棍立刻抬了起来，铁器碰撞的声音在暗室里格外刺耳。
陆景此时看都没看那根撬棍，眼睛一直盯着苏清媛：“康老，您这把年纪了，何必？苏小姐，我跟你说实话，你身上的那件东西你不给我，也会有别人来拿，我只是让你体面的交出来，不用受伤跟见血。”
苏清媛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在我面前的这些态度，有没有哪怕一刻是真的？”
陆景听到这里时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苏清媛看见了，他眼神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中了，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他抬起左手，亮出手腕上的一块电子表，表盘上有一个微弱的红灯在闪。
“这栋厂房外面有十二个人，所有出口都被封了，信号已经切断，电话打不出去，你妈跟傅斯年他们就算是从检修门出去了，也走不远，因为排水渠的出口早就已经堵死了。”
康远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陆景看着苏清媛，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劝说一个任性的孩子：“阿媛，你父亲当年藏起来的那份东西不是你的，也不是你父亲的，那是一个把柄，一个攥在手里可以要人命的东西，那东西已经害死了你爸，你还想让它害死多少人？”
“你妈？”
“还是傅斯年？还是康老？”
他把电子表摘下来，放在地上，朝着苏清媛的方向推了过去：“我给你三分钟，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保证所有人安全离开，你不交，我就先打断康老两条腿，然后再跟你慢慢谈。”
康远明冷笑了一声，撬棍在地上顿了一下：“你试试。”
陆景没理他，只是看着苏清媛，苏清媛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暗室里只有应急灯嗡嗡的电流声，和铁门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然后她抬头，看着陆景：“你刚才说，所有出口都被封了，那你自己怎么进来的？”
陆景皱眉，苏清媛继续说：“你从正门进来，正门是唯一的出入口，但你忘了，这栋厂房当年该起来的时候，施工队在一楼地板下面留了一条排水暗沟。”
“那条暗沟不经过外面的排水渠，直接通向厂区围墙根下的窖井。”
陆景沉默，康远明猛的转头看她，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
苏清媛看着陆景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把刀慢慢出鞘。
“你不知道这条暗沟，因为你拿到的建筑图纸是第二版的，第一版图纸在你爸书房里的第三个抽屉里，你爸没跟你提过？”
陆景脸色终于变了。
苏清媛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不是顾珩之的拆刀，而是一把很小的金属片，薄的几乎透明。
“你要的东西确实在我身上。”
她说：“但读取它的设备只有一台，在我爸当年藏起来的那个保险柜里，保险柜的位置，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陆景只有一步之遥。
陆景伸手去接那个金属片，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金属片的一瞬间，康远明的撬棍从侧面抡了过来，狠狠的砸在了陆景的右膝窝上。
那一下又狠又准，骨头发出一声闷响，陆景整个人往前栽倒。
苏清媛侧身一让，右手的金属片滑回袖子里，左手同时按下墙上一个被铁锈盖住的红色按钮。
康远明知道这个按钮是什么，他按下的那一瞬间，暗室的地面忽然塌了。
一块两米立方的水泥板向下翻转三十度，像是一道暗门，下面是一条狭窄，只容许一个人通过。
康远明朝着苏清媛吼道：“走！”
苏清媛没有犹豫，翻身滑进地沟，身体贴着湿冷的水泥壁往下溜了三四米，脚踩到了底，沟底是干枯的淤泥和碎石，踩上去嘎吱作响。
陆景一条腿跪在地上，右膝盖已经变了形，他咬牙伸手要去抓苏清媛的脚踝，但康远明的第二棍已经到了，这次砸到了他深处的手臂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陆景嚎叫起来。
康明远也跟着滑了下来，撬棍先落地，砸在碎石上溅出一串火星，他的膝盖着地，痛得闷哼了一声，但又立刻站了起来，一只手推着苏清媛的后背往前走。
地沟很窄，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头顶隔几米就有一道水泥横梁，需要弯腰才能过去。
苏清媛跑在最前面，手摸着墙壁上的凹槽，那些凹槽不是天然的，是被人可以凿出来的，这是她父亲留下的。
跑了大概两分钟，地沟忽然向右拐了一个急弯，光线骤然亮了起来，是车灯！
一辆黑色皮卡停在围墙根下的碎石路上，发动机没熄火。
驾驶座上，顾珩之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那把折刀，他身后副驾驶座上坐着苏母，她脸色煞白，但眼睛真的很大，死死盯着地沟出口方向。
傅斯年站在皮卡后面，手里端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铁管，管口对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苏清媛从地沟里爬出来的时候，傅斯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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